她转头看向堂下管家:“管家手中保管着侯府官方采买记录,不妨取来,与这本账册两两比对。市价有据可查,数年的记录,绝非轻易能够伪造。”
管家迟疑片刻,看向侯爷。侯爷沉声吩咐,命人取来府内存档的采买簿册。两份账册并置一处,一对照,柳氏虚报价格的事实,再也无从抵赖。
苏轻柔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紧紧攥住衣袖,没想到苏清晏竟然真的手握确凿证据。
柳氏见情势不妙,不再争辩贪墨银两,转而拿孝道说事:“侯爷,就算账目有差错,妾身也是一心打理侯府。清晏身为晚辈,如此当众逼问主母,不顾府中尊卑,便是大错!”
“尊卑建立在公道之上。”苏清晏神色不变,“若是身居主母之位,便可以借打理家事之名,侵占亡母留下的嫁妆,贪墨府中公银,那这尊卑,便成了藏污纳垢的依仗。女儿今日只求公道,取回属于我的东西,并无半分不敬。”
侯爷盯着案上两本账册,沉默许久,眉宇间满是失望。他素来知晓柳氏爱敛财,却不曾想到数额如此巨大。只是柳氏为他养育儿女,又是侯府主母,若是重罚,传出去,侯府名声同样受损。
片刻之后,侯爷缓缓开口:“账目之事,我会命管家细细复核。柳氏,往后内宅采买,所有账目,必须交由管家二次核验,不许你一人独断。至于清晏生母的嫁妆田产,核对无误之后,尽数归还清晏自行打理。”
这番处置,算是各打五十大板。没有重罚柳氏,却也认可了账册证据,将田产归还苏清晏。
柳氏心中不甘,却不敢继续争辩,只能伏地叩首,勉强应下。
苏清晏躬身行礼:“多谢父亲主持公道。”
这场正堂对峙,到此暂告一段落。众人陆续散去,柳氏起身之时,侧头看向苏清晏,眼底恨意翻涌,却碍于侯爷在场,不敢发作。
走出正堂,晚晴长舒一口气:“小姐,我们赢了!田产终于可以拿回!”
苏清晏望着庭院里随风飞舞的柳絮,轻声道:“只是拿回田产而已。柳氏根基未损,心中怨恨只会更深。今日她吃了亏,必然会谋划别的手段,我们依旧不能放松戒备。”
春风拂过廊柱,侯府深处的暗流,依旧汹涌不息。短暂的胜利,只是漫长复仇路上的一步,真正的博弈,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