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拉拢。沈万章看中她在北方的铺面渠道，想将她纳入自己的商网，看似相助，实则把她变成依附于他的分销之人，利润大头尽数归沈万章所有。

苏清晏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平和，不露分毫抗拒。“沈老板好意，清晏记下。只是我初入江南，尚不熟悉行情，不敢轻易定下长久盟约。待我实地走访织坊，摸清市面，再谈合作不迟。”

沈万章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他本以为一个自侯府出走的女子，听闻有门路，定会欣喜应下，没想到苏清晏如此沉稳，不卑不亢，不肯轻易落入圈套。他又继续闲谈，说起几大绸缎商号之间的争斗，有人压价倾销，有人暗中损毁对手织机，手段层出不穷。

“江南商海，不比内宅，阴私手段只会更多。稍有不慎，便会血本无归。”沈万章语带敲打，“姑娘孤身南下，没有本地靠山，很难立足。”

“靠山固然重要，但商道根基，终究在货品与信誉。”苏清晏淡淡回应，“只要料子上乘，定价公道，自然会有主顾。”

二人闲谈半刻，沈万章几番旁敲侧击，打探她的资本、背后人脉，苏清晏应答有度，关键信息滴水不漏，只透露有意经营绸缎生意，其余一概模糊带过。沈万章试探许久，也没能摸清她底细，心中暗自惊叹，这女子绝非寻常闺阁之人。

眼看两船即将行至分叉水道，沈万章不再挽留，取出一卷织锦小样赠予苏清晏。“此去姑苏，风波不少。姑娘若是日后想通，可以凭这块锦缎寻我。”

苏清晏收下小样，道谢告辞，回到小船之上。

小船再次驶离，望着那艘商船渐渐远去，晚晴才松了口气：“小姐，这位沈老板，怕是没安好心，想把咱们的生意攥在他手里。”

“他是想拉拢，也是试探。”苏清晏展开锦缎小样，指尖抚过细密纹路，“江南几大商户互相制衡，沈万章想借我的北方商路壮大自己。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摸清了丝绸市场的格局。”

江风浩荡，小船继续顺流向前。姑苏城遥遥在望，江南商战的序幕，已然悄然拉开。前路不只有琳琅商机，还有各方势力的打量、博弈与算计。苏清晏目光坚定，她已经做好准备，踏入这片暗流涌动的江南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