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泥土上凌乱的脚印:“诸位请看,地上脚印粗大,皆是男子的布鞋印记。我身边随行之人,皆是女子,鞋印全然不同。再者,这碎锦边缘切口整齐,是剪刀裁剪,并非撕扯。若是我手下人来行凶,绝不会特意带上我的商号布料,留下把柄。”
可村民被怒火冲昏头脑,一时难以冷静。有人高声叫嚷,认定是苏清晏狡辩。
苏清晏冷静思索片刻,看向身旁的里正:“里正,烦请派人循着脚印往桑林方向追查。行凶之人仓促逃窜,必定留下痕迹。另外,我愿拿出银两,补贴受损的三户人家,先补偿织机损失。这笔钱,我先行垫付,待抓到真凶,再由凶手赔付。”
此言一出,喧闹的人群稍稍安静。若是她心中有鬼,绝不会主动出钱赔偿。里正沉吟片刻,立刻安排村里年轻后生顺着脚印追踪。
不多时,后生匆匆回来,带回一条沾着污泥的布带,是姑苏城中闲散地痞常系的样式,后生说,桑林深处发现几处临时歇息的痕迹,还听到有人私下交谈,提及沈万章的名号。
证据摆在眼前,村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才的怒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愧。众人这才明白,是沈万章嫁祸栽赃,借损毁织机一事,离间织户与苏清晏。
陈阿婆满面愧色,上前躬身:“苏姑娘,是我们糊涂,轻信假象,错怪了你。”
苏清晏轻轻扶起她:“也怪不得大家。织机是赖以生存的根本,骤然遭此横祸,难免心绪大乱。只是经此一事,沈万章的手段越发阴狠。往后村里夜间要多加值守,互相照应。”
她当场兑现承诺,取出银锭补偿三户受损织户,还许诺,可帮忙联系木匠,尽快修缮织机。
待诸事安顿,夕阳垂落。晚晴跟着苏清晏离开村落,低声感慨:“沈万章不择手段,连损毁百姓谋生器具都做得出来。”
“他如今急了。”苏清晏望向连绵无际的桑林,眸色清冷,“流言不成,便动用武力栽赃。但他越是这般急着出手,越容易留下破绽。我们守住这条供货渠道,便是断他根基。只是往后,防范要更加严密。”
风波暂歇,但苏清晏心知,沈万章绝不会就此收手,下一轮算计,正在暗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