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作思索,迅速定下对策。“第一,即刻备好全套货契、完税凭证,还有桑村织户出具的织造凭据。第二,去寻萧聿珩,请他帮忙联络负责运河漕运的主官。关卡差役只是小吏,无权随意无故扣押完税完备的商船。第三,我亲自前往关卡,当面交涉。”
不多时,苏清晏带着文书凭证,乘快船奔赴三岔关卡。抵达岸边时,绸缎木箱已经大半搬上岸,堆放在潮湿的库房之外。
领头差役见她前来,依旧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百般挑刺,不断刁难。苏清晏不慌不忙,将一叠文书依次铺开,条理清晰,逐条核对。
“官爷请看,货单、完□□证、织户的承揽契书一应俱全。货物数量、品类,与单据丝毫不差。按照漕运条例,完税货物,不得无故扣押。若无确凿证据证明货品违规,强行扣货,便是滥用职权。”
差役脸色微变,依旧强撑着想要继续推诿。就在僵持之际,萧聿珩托人送来的书信送至漕运主官手中。主官听闻此事,亲自赶来关卡。细细审阅全部文书,又见苏清晏拿出证据,差役拿不出半点走私实证,心知是手下私收贿赂、刻意刁难。
主官面色沉下,当场斥责那名领头差役,下令立刻放行货物,归还全部绸缎。
被扣压的木箱重新搬回货船,管事长松一口气,连连向苏清晏道谢。
待众人散去,苏清晏立于运河岸边,望着货船重新扬帆起航。晚晴站在一旁,低声感慨:“沈万章手段真是防不胜防,竟然买通关卡官吏,借官府之手为难我们。若不是提前备好所有凭据,又得萧公子从中相助,这批货怕是保不住。”
“沈万章在姑苏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擅长借势压人。”苏清晏望着滚滚河水,缓缓开口,“可他终究只能收买底层小吏,动不了顶层法度。只要我们行事堂堂正正,手续完备,他便难以罗织罪名。只是经此一事,我们往后运输货品,所有文书更要仔细留存,每一处关卡都要提前做好预案。”
运河水波翻涌,货船渐渐远去,向北而行。这一次扣船风波虽平安化解,苏清晏心中清楚,沈万章不会就此收手,下一场博弈,正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