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章对着那本抄录而来的假账反复研读,账册之上记载银钱周转捉襟见肘,库存备货的银两缺口巨大。他心中笃定,苏清晏远道南下,家底已经快要耗尽,撑不起长久的绸缎买卖。只要联手姑苏一众绸缎商户,集中抛售存货、压低市价,苏清晏手中的绸缎便会砸在手里。若是迟迟卖不出货,资金链断裂,她只能忍痛折价清仓,最后黯然离开姑苏。
这一日,沈万章在城中最大的酒楼设宴,邀约姑苏商盟内十几家绸缎铺子的主事。酒过三巡,他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诸位,北方来的苏清晏,抢了我们江南绸缎的生意。此人银钱不足,只是硬撑门面。我提议,从明日起,各家同时放出库存绸缎,大幅降价售卖。她手中大批素缎若是卖不出去,耗上两三月,织户的货款到期,她无力兑付,自然只能退场。待到她离开,姑苏绸缎市场,依旧是我们的天下。”
一众商户权衡利弊,大多依附沈万章,纷纷点头应允。众人定下统一的降价尺度,约定同步放货,不计短期亏损,合力挤压苏清晏的销路。
消息很快通过眼线传到苏清晏的商号。晚晴拿着打探来的消息,神色凝重走进后院。
“小姐,大事不好!沈万章召集商盟绸缎商户,打算明日集体降价抛售绸缎,全城一齐压价。市面上绸缎价钱一旦大跌,咱们仓库那批素缎,就很难按原价售卖了。”
苏清晏正在翻看桑村送来的织造清单,闻言缓缓放下书卷,唇角浮起一抹淡笑。“果然,他信了那本假账,认定我资金匮乏。这正是我们等待多时的机会。”
晚晴一愣:“小姐,绸缎市价大跌,于我们而言明明是危机,怎么反倒成了机会?”
“沈万章和一众商户,为了压垮我,不惜亏本抛售绸缎。可他们只盯着城内零售,忽略了北方大批客商的需求。”苏清晏从容安排,“你即刻传信,分两路行事。第一,派人联络早已接洽好的北方大客商,告知对方,姑苏近日绸缎市价动荡,我们可以按原定契约供货,且额外附赠少量花色缎料。第二,放出风声,只说我们资金紧张,城内铺面暂缓售卖绸缎,装作无力竞争,诱使沈万章他们继续大量出货。”
晚晴恍然大悟,立刻领命外出安排。
第二日,姑苏城内多家绸缎铺同时挂出新价牌,绸缎价格一夜之间大跌。街市百姓争相抢购,一时间沈万章一方的铺子门庭若市。商盟众人见此情景,心中大喜,认定苏清晏已经被逼得不敢开市。
沈万章听闻回报,心中得意,下令各家继续加量抛售,务必耗尽苏清晏的银钱储备。一众商户源源不断搬出库房存货,低价倾销,仓库库存飞速消耗。他们一心想着逼退苏清晏,全然没有留意,那些大批量采购绸缎的北方客商,并没有光顾他们的铺面,而是悄悄乘船,去往苏清晏城外的货仓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