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村落草木萧瑟，秋风掠过田埂，卷起枯黄的野草。苏清晏换上一身朴素的青布衣裙，不带大批随从，只带着晚晴与一名心腹护卫，悄悄来到城外村落，寻访当年为沈氏煎药的仆妇陈阿婆。

陈阿婆当年在侯府内宅当差，沈氏亡故之后，柳氏寻了个办事疏漏的由头，将她发卖出府，远嫁至这乡下。苏清晏提前托人捎话，约定在一处僻静茅屋相见。

叩开柴门，一位鬓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看见苏清晏，神色骤然一紧，慌忙就要关门。

“陈阿婆，晚辈是沈氏之女，苏清晏。今日前来，只想问一问当年母亲服药旧事，并无恶意。”苏清晏轻声开口，抬手拦住木门。

陈阿婆僵在原地，眼神躲闪，反复打量苏清晏，半晌才侧身让二人进屋。茅屋简陋，四壁萧然，她双手不停揉搓粗布围裙，声音发颤。

“二小姐，旧事不要再提了。当年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柳夫人手段厉害，就算她如今被禁足，她在外还有亲戚势力，若是被她知晓我出面作证，我一家人都要遭殃。”

晚晴连忙劝道：“阿婆，当年夫人待你一向宽厚，你亲眼目睹内情，怎能眼睁睁看着沉冤埋藏多年？”

陈阿婆却只是不停摇头，眼底满是恐惧。当年沈氏离世后，柳氏曾私下警告府中旧仆，谁敢随意谈论沈夫人病情，便要寻机报复。这么多年，这份恐惧早已刻在心底。无论苏清晏如何劝说，她始终不肯松口，不愿前往侯府或是公堂作证，最多只肯含糊承认，当年汤药气味有异，其余一概不肯多说。

辞别茅屋，返程马车上，晚晴满心失落：“小姐，陈阿婆不肯出面，少了人证，旧案怕是很难推进。”

苏清晏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郊野景色，神色沉静，并未沮丧。“我早料到会是这般局面。柳氏积威已久，普通人畏惧报复，不敢站出来。人证这条路暂时走不通，我们便换个方向。当年母亲的汤药，都是城中德仁堂抓取，我们去药房查找旧账。”

回到侯府，苏清晏立刻修书一封，托付萧聿珩协助。德仁堂是姑苏老牌药铺，规矩严谨，多年抓药的单据账本都会妥善存档，按年份收纳保存。只是药铺掌柜不愿轻易翻看多年前旧档，寻常人很难查阅。萧聿珩人脉广博，有他从中周旋，才有机会查阅多年前的购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