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审案落幕,差役上前,铁索泠泠,锁住柳氏双臂。方才还在竭力争辩的妇人,此刻浑身脱力,脚下踉跄,目光死死望向站在廊下的苏清瑶。
苏清瑶浑身颤抖,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官差带出侯府大门,送往府衙大牢。秋风卷着落叶掠过石阶,那冰冷的锁链碰撞之声,一遍遍敲在她心上。往日柳氏为她筹谋前程,精心打点一切,如今靠山轰然崩塌,巨大的恐慌瞬间吞没了她。
侯府内宅,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往日依附柳氏的仆妇嬷嬷,纷纷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获罪。曾经簇拥在苏清瑶身边奉承的下人,如今遇见她都远远躲开,眼神躲闪。昔日风光无限的庶小姐,一夜之间尝尽世态炎凉。
苏清瑶把自己关在房中哭了大半日,直到暮色降临,才勉强收拾情绪。她心中清楚,一旦柳氏定罪,难逃重刑,而她作为柳氏之女,在侯府之中再也没有立足之地,婚配前程尽数化为泡影。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救下母亲。
她第一时间去往侯老爷的书房。
侯老爷独自坐在案前,桌上摊着宗祠审案的笔录,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悔恨。听闻苏清瑶求见,他沉默片刻,终是让人放她进来。
苏清瑶一踏入书房,便扑通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哽咽。“父亲!求您救救母亲!母亲她一定是一时糊涂,绝非有意害人!这么多年,母亲打理侯府家事,劳苦功高,还请父亲念在多年情分,向官府求情,从轻发落母亲!”
她伏在地上,连连叩首,额头微微泛红。
侯老爷看着跪在脚下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长叹一声。“瑶儿,人证物证俱全,你母亲谋害原配,乃是人命大案,官府已经录下供词,岂是我一句话便能撤销?宗祠之中,先祖在上,族老、推官全都在场,铁证如山,我无能为力。”
“可母亲养育我长大,若是她入了大牢,女儿以后该如何自处?”苏清瑶不肯起身,苦苦哀求,“父亲,清晏姐姐心中积怨已久,会不会是她刻意罗织罪名,冤枉母亲?求您再细细查探一番!”
侯老爷轻轻摇头,语气沉重:“当日所有证据当堂核验,陈阿婆证词详实,药铺底账、银钱收据件件属实,并非你姐姐凭空捏造。你母亲犯下大错,就要承担后果。”
几番哀求无果,苏清瑶被管家劝离书房。走出房门,她心中绝望,却依旧不愿放弃。她想起母亲昔日交好的几位世家夫人,还有几位在朝中任职的远亲,打算登门拜访,恳求他们出面说情,向府衙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