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府衙终审的文书送入侯府。案上朱笔落定,柳氏谋害原配沈氏,人证物证确凿,按律判处流放三千里,即刻押解启程。消息传遍姑苏,满城百姓议论不休,当年侯府后宅隐秘旧事,终于落得一个定论。
消息传到偏僻小院,被禁足的苏清瑶面如死灰,终日闭门不语,再无往日的骄纵。侯老爷拿着官府文书独坐书房,一夜白头,连日憔悴。他这一生,身居侯位,风光无限,却未曾料到后院掀起这般滔天祸事,发妻被害,后妻获罪,骨肉相残,偌大侯府,只剩满目疮痍。
苏清晏接到消息时,正在汀兰院清点账目。多年夙愿终于了结,她心中没有狂喜,只余下一块巨石落地的平静。晚晴站在一旁,轻声道:“小姐,柳氏已经定罪流放,夫人的冤屈彻底昭雪。如今,该清点夫人的嫁妆产业了。”
苏清晏微微颔首。柳氏掌权这些年,暗中侵占、挪用沈氏嫁妆田产、铺面无数。如今旧案了结,依照律法与婚书记载,沈氏名下所有嫁妆,应当全数归还嫡女苏清晏。
第二日,苏清晏带着早年的嫁妆契书,前往书房拜见侯老爷。厚厚一叠泛黄契纸摊开在案上,田契、地契、商铺文书一一陈列。
“父亲,母亲当年嫁入侯府,带来丰厚嫁妆。这些年被柳氏借机侵占挪用,如今案件尘埃落定,按照前朝律法,母亲无遗言,她的嫁妆,理应由我全数继承。”
侯老爷望着那些旧契,指尖轻轻摩挲纸边,神色怅然。“我知晓亏欠你与你母亲良多。你要取回嫁妆,理所应当。我会安排账房,一一核对清算,田庄、铺面,尽数归还于你。只是清晏,取回产业之后,你打算如何?依旧留在侯府吗?”
苏清晏抬眼,目光沉静而坚定,一字一句,道出心中决定。“父亲,女儿今日前来,除了归还嫁妆一事,还有一事相告。待所有产业交割完毕,我打算搬出侯府,自立门户。”
侯老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你要离开侯府?你是侯府嫡女,侯府便是你的家。柳氏已经伏法,瑶儿也被禁足,往后府中无人再为难你,何必独自搬出去,在外漂泊?”
“侯府是父亲的府邸,却早已不是我的家。”苏清晏声音平稳,不带怨怼,却分外清晰,“母亲殒命于此,我在这高墙之内,步步荆棘,熬过无数险境。仇恨虽了,可心中隔阂难消。我手中有母亲留下的商铺田产,能够自立谋生,不必困在侯府内宅,继续卷入后宅纷争。”
她穿越而来,苦心筹谋,一是为替原主母亲洗雪冤屈,二来,是想挣脱古代后宅女子的桎梏。她擅长经商,有自己的抱负,不想一辈子困在四方院墙之中,被侯府身份束缚。
侯老爷沉默良久,长叹一口气。他心中明白,这些年他偏心柳氏,冷落沈氏母女,伤透了苏清晏的心。他没有资格强行挽留。“我知晓,这些年委屈了你。你若执意要走,我不阻拦。只是侯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若是在外遇到难处,随时可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