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府衙朱门肃穆,青石板阶前寒气森森。苏清晏一身素色衣裙,携晚晴与数名桑农代表,捧着厚厚一卷联名状纸,踏入府衙大门。状纸上密密麻麻签着桑农、本地丝线商户的姓名与指印,附带租契、账册、证词,一桩桩记录武家垄断丝市、欺压乡民的罪状。
消息飞快传到武苍耳中。他得知苏清晏已经递状,心中慌乱,立刻取出重金,连夜打点府衙书吏与相关差役,四处托人传话,想要歪曲案情。他对外放话,苏清晏乃是外来客商,为抢夺丝料生意,蛊惑乡民捏造罪名,蓄意构陷本地乡绅。
几日后,府衙升堂审案。惊堂木一响,大堂之上气氛凝重。临清知府端坐案后,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而立。武苍身着锦袍,神情倨傲,立于堂下,早已备好说辞。
知府看向苏清晏,沉声问道:“原告苏清晏,你状告武家垄断丝料、欺压桑农,可有凭据?”
苏清晏从容上前,将一叠证据呈上,声音清晰平稳:“回大人,临清城外桑村数百户桑农,辛苦养蚕缫丝,生丝却只能低价卖给武家。武家把持渠道,压低收购价,再高价转售城内商户,不许桑农私自售卖,稍有不从便派人下乡恐吓、损毁蚕丝,克扣水源租田。这里有桑农证词、历年交易账册,还有武家仆役闯入桑村闹事的人证。”
武苍当即高声辩驳:“大人!纯属一派胡言!草民经营丝线多年,一向与桑农自愿交易,何来垄断一说?这苏清晏自江南而来,觊觎临清丝料生意,利诱乡民编造谎言,妄图搅乱本地商贸,还请大人明察!”
他早已买通的书吏,适时开口,想要挑出证词中的细微瑕疵,质疑桑农是受人蛊惑才按下指印。几名被武家提前威逼的桑农,站在堂下,神色紧张,一时不敢开口作证。
晚晴站在苏清晏身侧,暗暗捏紧手心。若是人证怯场,案子便容易陷入僵局。
苏清晏神色不变,缓缓开口:“大人,是否自愿交易,一问便知。武家与桑农所签租契之中,写明桑田产出生丝必须售予武家,不得另卖他人。这一纸契约,便是强行约束,并非两相情愿。若是公平买卖,何须限制桑农将生丝卖与别的客商?”
她将租契副本递上,呈至案前。知府细细翻阅,眉头渐渐皱起。
武苍脸色微变,急忙辩解:“那是早年双方约定,桑农当初自愿画押!”
“看似自愿,实则别无选择。”苏清晏继续说道,“临清周遭桑田,大半归武家所有。桑农若是不答应,便无法租种桑田,无以为生。这便是依仗地产权势,逼迫乡民依从。先前武家管家带人下乡,当众恐吓农户,打翻晾晒蚕丝,在场乡邻皆亲眼目睹。”
说罢,她示意其余未曾被武家胁迫的桑农上前作证。几名年长乡民深吸一口气,陆续上前,当堂诉说武家常年压价、肆意威胁的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