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见有客商进门,从容上前接待。陈生一边翻看绸缎,随口问话,不断试探。一会儿询问江南织坊的规模,一会儿打听临清货船运货的周期,又细细盘问批发底价,言语之间暗藏机锋。
苏清晏心中敏锐,察觉此人问话过于细致,不似寻常采买小货的客商。她面上依旧温和,货品品质坦然展示,价目如实告知,可涉及织坊核心织造秘法、长期供货的底价底线,便巧妙绕开,不多透露分毫。
陈生拿着几匹绸缎样品,反复摩挲,心中暗自掂量。锦晏阁织锦质地优良,绣工精巧,定价虽高于本地绸缎,却比云锦堂在燕京售卖的同类货品略低,极具竞争力。
他假意斟酌许久,留下一句回去思量,便告辞离开,回到客栈,将在锦晏阁所见所闻,一一写成书信,快马送回燕京云锦堂。
信中写明锦晏阁货品水准、定价,还有苏清晏行事沉稳、心思缜密,善于结盟商户,并非一味争利的商人。
燕京顾东家读完信,眉头紧锁。
“货品上乘,定价有优势,又懂得联合本地商户。此人若是进军燕京,对云锦堂是不小的威胁。”
心腹低声献策:“东家,咱们可以提前布局。或是联络燕京布行行会,提前定下规矩,限制外来商号;或是寻江南织坊,加价买断上好丝线,卡住锦晏阁的原料供给。”
顾东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不必急于动手。先静观其变,看看苏清晏下一步打算如何行事。若是她安守保定,咱们暂且不动。若是她有意向燕京推进,再做打算。”
保定这边,陈生离开之后,晚晴低声对苏清晏说道:“小姐,方才那人问话处处打探底细,不像是普通客商,恐怕是有人派来打探咱们虚实的。”
苏清晏望着门外长街,淡淡一笑:“我已然察觉。保定向北便是燕京,咱们生意声势渐起,燕京大商留意到我们,不足为奇。云锦堂坐镇都城,势力庞大,往后,我们前路不会轻松。”
“那咱们要不要暂缓向北的计划?”
“不必。”苏清晏轻轻摇头,“稳步经营保定分号,守住代销盟约,打磨货品。路要一步一步走,根基扎实,才有底气面对更大的风浪。”
落日余晖洒在锦晏阁的牌匾之上,店内依旧宾客往来。保定分号开业大吉,生意蒸蒸日上,可千里之外的燕京,一场更为宏大的商战阴影,已然悄然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