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十岁生日时布鲁斯亲自设计的礼物，他断断续续花了两个月画出了无数张废稿才有了一张满意的图纸，又找了三个珠宝匠才做出他想要的那个圆滚滚的、有点笨拙的卡通海豹，很像小时候的海伦娜不是吗。

他还清晰地记得海伦娜收到时惊喜到扑在他怀里尖叫的模样，她很喜欢，即使她觉得这挂在脖子上太重了，平时很少佩戴，也坚持每天都会从珠宝匣里拿出来擦拭保养，就好像真的在照顾一只宠物。

现在那和海伦娜的瞳色一般蓝得透彻的宝石上粘上了早已干涸的血迹。

布鲁斯起身，脱下制服，换上同样黑沉的大衣。

夜幕中，一辆低调的阿斯顿马丁驶入静谧的墓园。

墓园的铁门锁着。布鲁斯干脆从东侧的矮墙翻过去。他走在墓碑之间，连手电筒都没开，他走过这条路太多次。经过托马斯和玛莎·韦恩的墓，他留下了一束白玫瑰。他继续走，停在那块石碑前。

「海伦娜·凯尔·韦恩

挚爱的女儿」

碑面上的刻痕被雨水冲刷了很多年，边缘已经有些模糊。碑前有一束白色的睡莲，已经枯萎了，花瓣变成干瘪的黄褐色。那是迪克前几天放的。布鲁斯蹲下来，把那束枯花拨到一边。

他张开手掌。

掌心中是一对小巧的蓝宝石耳饰，一侧的雕成和吊坠一样圆滚滚的卡通海豹，另一侧不对称地刻着海浪的纹理。月光照在宝石上，格外澄澈而透明，仿佛真的凝聚了一汪海洋。

海伦娜一直想让他帮她打耳洞，布鲁斯拖延了很久，就是因为想直接给她戴上这对和吊坠配套，但足够轻便可以随身佩戴的耳钉，这是一个预谋已久的惊喜。

——但他再也看不到海伦娜惊讶的笑颜了。

布鲁斯直到天开始亮了才离开。

沐浴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下，他最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然后他发现脚下早该在前一天的烈日照射下完全干燥草地上，居然仍有一道尚未干竭的雨迹。

细长而蜿蜒，绝非露水或晨雾。

第一卷【雨中来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