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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钊乐的日记1~10(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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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1: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我就一直感觉自己有些怪怪的,感觉就像是长时间在海上漂泊寻找宝藏的航海家突然被告知宝藏已经被找到了不再需要他下海。那种一下子失去目标的感觉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平时要不就是盯着某处放空发呆,要不就是回忆起之前那些被自己忽略的委屈而感到难过。

这种被负面情绪长时间占主导的感觉并不好受,我尝试去找了许多办法,最终还是觉得把那些总不自觉间就拿出来反复回忆的事情记录下来这个方法比较靠谱。

所以我决定每次想起那些事时便写下一篇日记。希望有一天我写无可写时,真的可以与过去的一切达成和解。

既然这是一本日记本,那不如今天就从我为什么不喜欢写日记开始记录吧!

我最早接触到日记这种东西是在小学的时候。那时每到假期老师便喜欢布置那些有关日记、周记、游记这一类的作业,也正是因为这一类作业的存在我开始变得有些害怕假期的到来。

我并非不喜欢假期本身,毕竟没有那个孩子不喜欢放假。我只是有些讨厌每次开学时同学们围在一起讨论假期去了哪里玩又把它写成了日记时,我那副在一旁插不上话的样子。甚至当别人问起我假期去了哪里玩时,我只能绞尽脑汁去想象自己在网上抄的那篇游记所描述的景区都样子,然后尽可能的复述给他们听。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心愿变成了假期出去玩一次自己写一篇游记,而不是临开学前才在网上匆匆忙忙东拼西凑的抄一篇。可后来啊!直到小学毕业或者更直接一点说的,直到我高中毕业前都没有实现。

我第一次离开羊城是在我高中毕业后的那个假期,我和表姐去了赣城。后来的一年里我还去了深城和港城,可去的地方越多我越发现外面其实没有什么好玩的。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什么,我总能从它们的身上看出羊城的影子。

果然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其实在我进入大学之后,妈妈每次带我妹钊嘉艺出门时都是眼睛亮亮的期待的看着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那是我前二十年从未在妈妈脸上看过的表情,很新奇!可是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渴望在假期能出去玩上一次的小孩了。

妈妈曾问过我想不想和她出去旅游,她可以试着去调休一下空出一段时间陪我去玩。

但那时我已经无比厌恶那种在期待中被放鸽子的感觉了,我不会再上她的当了。哪怕她这次可能是真的想和我出去玩,于是我便当场毫不犹豫的拒绝。后来我在和嘉艺的聊天中得知妈妈原本答应她考完期末考便带她去京市玩,可到头来还是变了卦说没时间。

这一切太过熟悉了,她当年就是这么一次次让我死心的,现在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去对待她的另一个孩子。我似乎能透过这相似的一切预见嘉艺未来大概率会变得和我一样,虽然她可能曾因为父母老是在她耳边念叨她的姐姐当年有多优秀多懂事多让人省心,而在某个深夜悄悄许下将来要和姐姐一样的愿望。

嘉艺,别像我。这很糟糕!

日记2:

我最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麻辣拌,味道真的超级棒!但这家店好像只有我家附近才有,所以我每周放假回家都会点上一回。

这么多年了我妈还是对我吃除家里做的饭以外的任何东西持反对态度,最严重时甚至小学春秋游带去玩的零食都只有面包和带水果的果冻。所以点外卖这种事自然只能在深夜时悄悄进行。

我总喜欢从下单那一刻开始关注着骑手的一举一动,并且在骑手把外卖放到我家门口转身进入电梯后的第一时间把外卖拿回房中以免夜长梦多。刚刚站在门后盯着手机观察着骑手的运动轨迹时,我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临睡前回忆了许久终于想起我小时候便常常像这样拿张凳子坐在门口,从门的镂空雕花中盯着电梯的显示面板看,期待着数字能停在家所在的楼层,期待着门开时妈妈能从电梯中走出来。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大概是一种乐趣,默默的在心里许愿妈妈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眼前,然后在她真的从电梯里走出时欢呼着开门去迎接。

我早已忘记是从何时起不再继续在门口盼着妈妈回家,但还依稀记得那时的电梯面板比电视更让我着迷。

完蛋了!不应该在睡觉之前去回忆这一切的,今晚注定难眠。

再次醒来时已接近下午三点,手机弹出父亲的信息让我去接嘉艺放学。学校离家不算远,那条路我在比嘉艺还要小上一岁时就已经开始在放学后独自走了。

他们曾向我抱怨过嘉艺太早放学来不及接,可又在我说出让嘉艺自己走路回家时立马反驳道:“她还这么小怎么能一个人走回来。”

“可我比她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自己走路回家了。”说出这话时明明已足够冷静但心中还是泛起几分酸涩。

“那怎么能一样!”

话题终结于此。

我至今都没搞懂,我和嘉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去接嘉艺的路上我买了一些酸奶和面包,我知道她放学后最需要些什么。毕竟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从始至终准备这些东西的人都是我罢了。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放学后自己回家的学生,我指着那些拿着钱簇拥着小吃摊前的学生和嘉艺说着我小学时独自回家路上的趣事。

嘉艺的眼中满是羡慕。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现在所轻而易举得到的一切,是我当年最渴求的。

日记3:

再过一个月就是嘉艺的生日了,我这周回家的时候特地问了一下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思考了很久之后告诉我她想要一副大富翁,她在学校里看过别的同学玩这个,可他们都不带她玩。

大富翁吗?我打开购物软件看了一眼价格,最便宜的那种只要六元,我想她不必等到生日那天就能得到这份礼物。

“你想要哪一款?挑一个,我现在给你买。”

嘉艺虽然嘴上说着随便,可据我后来的观察她还是很喜欢这份礼物的。毕竟某次我心血来潮想和她玩大富翁时,她有些尴尬的说东西有些乱因为她和朋友玩完之后没有收好。

其实这种大富翁我小时候也买过,甚至还要更高级点是多合一的那种。只不过我好像自从买来拆开看过一眼后便再也没有打开过,只要是也没什么人陪我玩。那时我总能拥有当下最热门的玩具,毕竟从我开始放学独自回家起他们便再也没有收过我过年的压岁钱。对于每天只需花上一两块钱买点小零食就能乐半天的小学生而言,一年两三千的零花钱可谓一笔大钱。

于是那些电视上出现的陀螺、变形小车等玩具常常被我整套拿下,也许正是因为童年时的这些经历导致我现在对时下流行的东西总提不太起兴趣。

总会过时的,小学时喜欢的卡片在抽到稀有卡之后却出了卡面更精美的二代,高中时斥巨资抢购的奥运吉祥物后面变成了买牛奶就送的赠品。购物的激情褪去后,往往只剩下我和那些被淘汰的潮流大眼瞪小眼,当然了还有瘪掉的钱包。与其随波逐流的被大众的审美推着走,不如买一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意识到小学时的我过的是何其“奢靡”。那时真的是太年轻了,不知道钱的好处。四五十的麦门套餐说请就请,只为那个套餐中送的杯子。更可恶的是临走前居然还忘记把杯子给带走了,我至今也敢问那个我请吃套餐的同学她有没有把我的那个杯子也拿走,要是白白落在麦门那也太可惜了。至于现在,我自己吃穷鬼套餐都要犹豫上好一阵子更不用说大方的请别人了,真是消费降级了。

这些年来消费降级这件事其实也不只是出现了我一个人的身上,妈妈总和我抱怨工资下降、绩效变少、家里要没钱了。可即使嘴上这么抱怨着她还是在不断的网购,虽然大部分也正是如她所说的那样都是家里总有一天用的上的。可也正是因为她这种前脚刚抱怨完没钱,后脚就会进行大额消费的行为,让我一直都对家里的实际经济状况表示疑惑。至于父亲,他这辈子花在我身上的第一笔大额消费估计就是我的大学生活费了,毕竟按照我妈的说法她在生完我和我妹之后都是自己缴费出院带着孩子回家的。

日记4:

又快过年了,表姐和表妹她们刚一放假就来问我什么时候回老家,我对一切需要离开我房间才能完成的事情一向不太热络。但我还是选择了在吃年夜饭之前搭上了回去的车。

近些年来父亲已不再询问我过年到底去那边吃年夜饭,他终于接受了我不会去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的事实。不过说实话,我自有记忆起我便没有印象在他那边吃过年夜饭。就连仅有的几次去他们那边玩,还是被父亲骗过去的。

至于嘉艺,她似乎也与我一样更喜欢在外婆家待着。毕竟每年外婆家年夜饭的饭桌上也有她,由此可见这一定不是我的问题,至少不该全是我的问题。

外婆外公现在在村里住的房子是舅舅盖的,所以每次回外婆家我都会面临一个选择,到底是和表姐睡还是和表妹睡。

六层的房子,一楼是大厅,二楼住着外公外婆。表妹还在念书所以更常回来,三楼的大房间的舅舅的,平时住着小表弟,小房间则理所当然的归了她;四楼的大房间的表哥的,表姐则住着四楼的小房间中。

“你为什么不选五楼的大房间,那间房不是没人住吗?”某天晚上和表姐看完恐怖电影后,我因为不敢一个人出门去上厕所所以问出来这个问题。(ps:大房间比小房间多一个浴室)

“我妈说,那个房间是我弟的。等他长大之后娶了媳妇,住在那种带浴室的房间里更方便。”表姐虽然平静的说着,但估计早就已经在内心里吐槽过千百遍。毕竟她最小的弟弟今年才刚上四年级。

妈妈的公司常常会发一些电影劵,在嘉艺知道这玩意有多好之前它们都是我的,反正至少现在它们还都是我的。以往我常在过年时消耗掉它们,但近几年我真的感觉春节档的电影没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在一堆矮个里面挑个稍微高一点的,然后随机拉上一个人一起出门转转。

有时我们也会在人比较齐的时候挑上一两个平时觉得远所以没有去的景点,一群人开车去逛逛。我不太喜欢拍照然后精修发朋友圈,也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对!没有错羊城即使在过年也有很多人的旅游,大家现在好像很流行这种去异地过年的方式。虽然我对过年也没有什么仪式感,但我还是觉得过年应该一家人呆着家中贴贴对联、吃吃美食什么的。

尊重理解,peace and love,好吧!不管喜不喜欢,既然决定出来了,那我就不能扫大家的兴。

日记5:

太糟糕了!我今天到了学校之后才发现有一本数学笔记找不到了,那可是我一整年的心血啊!我在学校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无奈之下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我只是放在家里忘记带回来了。

课间,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希望她下班之后能去我房间帮我看一下能不能找到那本笔记本。可电话一接通,我便听到了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

“你今天放假吗?”问出这话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我在心头。

我妈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通过那老旧话筒的垃圾音质都能听出她那上扬的语调。“对啊,我今天放假。现在在帮你收拾房间……”

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突然的胸闷然后胃部开始疼痛。

“房间我不是已经在收了吗?我上个周末刚刚收拾完书桌和架子,这个周末准备收拾床和衣柜。你为什么还要乱动我的东西?我不是说了别乱动吗?你收拾完之后,我根本就找不到东西放在哪?”我尽可能的压低声音用极快的语速说着。

我身后还有很多人在排队,希望能在课间的十分钟里打上电话。

响起的上课铃终结了这通电话。

后来的那几天也正如我预料的一样,我常常找不到东西放在哪里。每次要找什么东西的时候都要问妈妈,她也常常难以及时给我反馈。但当我一抱怨她乱动我东西,那从始至终隐形的父亲便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训上几句。

真烦啊!明明连嘉艺都知道不能乱动别人的东西,怎么到他们这反而连这都不懂。我每次打开房间的门都会发现有东西被人动过,一开始我也会怀疑是嘉艺干的。可后来才发现,她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没有这么干的人。

谁懂那种累了一天上完课回来之后,突然发现房间中多了一个自己根本就不想要的丑书架的无力感。他们甚至改变了房间的布局,又在你恼怒前沾沾自喜的说着他们安装这个书架的不易。

而是甚至连不满都资格都没有只能默默的关上房门,独自收拾残局。

日记6:

上了大学之后大家好像都挺闲的。不知道是谁在初中的联合班级群里说要组织一场同学聚会,并且有不少老师都会去。

聚会时间定在了五月一号,我原本该对这种占用假期的活动表示厌恶,可鬼使神差之间我还是在群里接了龙。

我想我该去看看的,万一她也会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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