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意峥活了十八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被同龄人嘲笑“废物”，他忍了。被林家小辈当球踢着玩，他也忍了。住处被安排到林家最角落的位置，他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此刻，一本破书钻进眉心，然后一个漂亮姑娘从他脑袋里冒出来——这属实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你——”

他后退一步，后腰撞上书架，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再退。他盯着眼前这个半透明的身影，手指攥紧了袖口。

“你是人是鬼？”

声音比想象中镇定。他在林家活了十八年，最擅长的就是无论心里多慌，面上都不显。

姒为归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这反应，怎么跟她原世界看的那种“开局一只鬼，装备全靠捡”的网文一模一样？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高人风范，在空中盘腿一坐。

“年轻人，不要惊慌。本座乃元初宗少宗主，姒为归。你刚才翻开的那本《风云录》，就是本座的寄身之所。”

单意峥沉默地看着她。

“元初宗……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元初宗在上界，三千年前遭逢大劫，宗门覆灭，本座只剩一缕残魂封存于风云录中，流落至此。”

“上界？”

单意峥皱眉。他听过这个词。林家古籍里有只言片语，说武道之上尚有灵界，灵界之上还有上界。但那些记载语焉不详，大多数人当传说看。

“你是说，你是上界的人？”

“上界的魂。”姒为归纠正他，指了指自己半透明的身形，“肉身早没了，只剩魂体。你翻开了风云录，本座的魂就寄在你识海里，暂时与你绑定了。”

单意峥的脸色变了一瞬。

“绑定？”

“放心，不会害你。”姒为归摆了摆手，“本座若想夺舍，你翻开书的那一瞬间就动手了，何必跟你废话。”

这话倒是实在。单意峥略微放松了一点，但警惕未消。

“前辈为何会在此处？”他问得客气，脚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等你。”姒为归干脆利落，“你叫单意峥，天生绝脉，在林家不受待见，今天第一次进藏书阁选秘籍。我说得对吗？”

单意峥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本座能掐会算。”她竖起一根手指，故作高深，“你的人生轨迹，本座一清二楚。你命中有一大劫，若无贵人相助，必死无疑。”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一半是“天道”大人告诉她的，假的一半是她自己添油加醋——毕竟直接说“你的人生被人截胡了”，多没气势。

单意峥沉默了。他盯着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灵体，脑中飞速运转。如果她真想害他，以她刚才展示的手段，他反抗也是白搭。既然如此，不如先听听她想说什么。

“前辈说的贵人……是你？”

“聪明。”姒为归打了个响指，“本座与你做一笔交易。我传你功法，助你修行，你替我寻找恢复元气的机缘。如何？”

单意峥垂着眼，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我天生绝脉，修炼不了。”

“那是普通功法修炼不了。”姒为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本座给的，自然不是凡品。”

她伸手一点，一道金光射入他眉心。单意峥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一篇功法——《元初养脉诀》。

“此功法专为绝脉之人所创，以润代冲，以养代攻，将闭塞的经脉一点点盘活。虽然慢，但胜在稳。”姒为归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就说，学不学？”

单意峥感受着脑海中缓缓流淌的信息，手指微微发颤。

专门为绝脉之人所创的功法。

这世上，竟然还有为他这种废人量身打造的功法？

他抬起头，眼中警惕未消，但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深处悄悄燃了起来。

“学。”

姒为归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