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地方,谁能保证里面的人还是本人?
——
二楼的房间里,阿透正趴在窗边往外看。
她刚才听到楼下有动静,凑到窗边一看,心直接凉了半截。
对面那栋摄影楼的二楼,黑眼镜站在窗前,手里夹着烟,正往这边看。而那个很好看的女人——她不知道叫什么的人正坐在里面的沙发上拿着啤酒,姿势很放松。
“完了。”阿透喃喃道。
梁烟烟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眉头皱了一下。
“他们也遇见事了。”阿透说。
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觉得特别委屈。本来只是接了个活,去画一张画,四万块,多简单的事。现在倒好,鬼也见了,人也伤了,连帮忙的人都搭进去了。
“真是遭罪。”她嘟囔了一句。
梁烟烟没理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那烟是红色的,阿透记得,梁烟烟说过这烟是用特殊的东西浸过的。
梁烟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阿透看着她一根接一根地抽,几乎没停。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梁烟烟开始脱外衣,她的体温明显在上升,阿透站在两步之外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你……”阿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梁烟烟把外衣扔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待在这儿别动。”
然后她转身上了二楼。
阿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梁烟烟说过很多次,不让她上去。她犹豫了几秒,就是这几秒,决定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大得吓人,阿透感觉整栋楼都震了一下,她被震倒在沙发上,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的东西都在晃。她扶着沙发想站起来,一阵恶心涌上来,差点吐出来。
然后她看见梁烟烟从二楼走下来。
与此同时,外面的天变了。
那片笼罩了不知道多久的灰色,像被人一把扯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亮得刺眼。阿透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天空的颜色,那种普通的、正常的、每天都见的蓝色。
梁烟烟坐到她旁边,点了一根普通的烟,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透想笑一下,梁烟烟先开口了:“先别高兴,还没完全解决。”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叫个救护车。”
——
你站在天台上。
不知道是怎么上来的。
前一秒你还在阿透家门外,后一秒脚下就是空荡荡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风很大,吹得你头发往后飘。你低头看了一眼,两层楼的高度,下面是小区的道路和停着的车。
身后有人拉了你一把。
你被拽回来,退了几步,站稳了。回头看,是黑眼镜。
“差点给你收尸。”他说。
你缓了两秒,问他:“联系到解雨臣了吗?”
黑眼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次有信号了。他拨过去,说了几句,挂断之后转向你:“出了点车祸。”
“严重吗?”
“人没事,车报废了。”黑眼镜顿了顿,“幻境闹的。他那边也遇上了。”
你点了点头。
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阳光晒在身上有点暖。你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阿透家的楼就在斜下方,门口有救护车开过来,阿透扶着梁烟烟上了车。
黑眼镜把手机递给你:“解雨臣说,那栋别墅不是新建的。”
你接过来看。解雨臣发了几条消息,大意是那栋别墅是从别的地方整体拆解,运到这里重新组装起来的。有人在给他设局,是他大意了。别墅的来源,是广州。
“有人想让我们去那儿。”你说。
黑眼镜没接话。
你给解雨臣回了条语音,简短的几句,让他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管。又给吴邪发了一条,告诉他你接下来要去广州,事情有眉目了。
发完,你关掉手机,揣进口袋。
“走吧。”你说。
——
广州。汕尾,甲子角附近。
你们按着解雨臣和梁烟烟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个村子。
车开到不能再开的地方,剩下的路靠走。
村子比想象中更破。没人住的地方,总是萧索得很快。野草从水泥缝里长出来,有些已经半人高,从房子地基的位置往外蔓延,像是要把这些废弃的建筑重新吞回去。
草很锋利。你穿着靴子,踩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草叶刮过裤腿的阻力。黑眼镜也是靴子,走在你侧后方,脚步声很轻。
越往里走,越安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从那些破败的房子中间穿过去的声音,呜呜的,像什么东西在叹气。
墙上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起初是零星的涂鸦,后来慢慢变多。有人用油漆在墙上写字,红色的,有些已经褪色。
你停下来。
面前是一堵还算完整的墙,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几个大字——
活神仙居所,问天取药,治病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