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绕过你走到设备后面，在一台终端上操作了几下，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开始运转。

“……你的认知能力显著高于提瓦特原生人类平均水平，逻辑推理与工作记忆尤其突出。”

他的声音从设备后传来，陈述性的语气，像在验收一批零件。

话音刚落，一根连接着十几条线路的金属臂缓缓移了过来，对准你的胸口。

“接下来测一下你的元素兼容性。”

你咽了口口水，想到昨天被连打三针的情景，心中警铃大作。

“博士，这个就不必了吧？我没有神之眼，又怎么会有元素兼容性？”

“神之眼是传导元素力的魔力器官，但也并不只有这一种可以让人使用元素力的方式。”多托雷走回你身边，低头调整着那根金属臂的角度，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实验流程，“譬如邪眼。只要先弄清人身体里的元素亲和属性，就可以使用对应属性的邪眼。”

看着你欲言又止的表情，他难得善心大发地说了一句：“不会痛。”

多托雷启动了仪器，你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胸口扫过，像是被人拿着暖水袋在体表缓缓推移。

……真的不疼，反而有点舒服。

你偷偷瞄了一眼前方的屏幕，上面跳跃着各种复杂的数据和图表，五颜六色的曲线扭来扭去，像是梵高的星空。

“你的元素亲和属性偏向雷。”多托雷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沉吟，“但体内不存在提瓦特原生的元素承载结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看了你一眼，似乎真的在考虑怎么用更通俗的语言向你解释，“你不像这个世界的生物。你的身体没有正常人类应具备的元素共鸣器官，却对元素能量有高度亲和性。一个残缺的容器，却拥有优秀的兼容能力。”

你心头一紧。

这男人太敏锐了，才做了几次测试，就已经精确诊断出你的秘密。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甚至不是这个次元的人，你的灵魂与□□皆来自于地球，没有元素力，没有神之眼，甚至没有提瓦特人类的基本构造。

某种意义上，你属于降临者。

但你绝不能让多托雷继续往这个方向深挖。一旦他确认你是来自世界外的异类，迎接你的恐怕就不只是活体取样了，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实验。

“博士，”你迅速调整心态，露出一个装傻充愣的笑，“您这么夸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多托雷没笑，他只是站在你面前，藏匿在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一瞬不离打量你。

高大的阴影投下来，你感觉自己的笑容开始僵硬，像是被一道冷光钉在了脸上。

“你来自哪里？”

这个问题瞬间拉响了你大脑里所有的警报。

他的语气太平了，一点威胁都没有，可正因为没有，才更让人毛骨悚然，仿佛答案早就在他那里了，问你只是走个流程。

“璃……璃月。”你硬着头皮，干巴巴地说。

话音刚落，头顶那股审视的压迫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多托雷静静地吐出两个字：

“说谎。”

你张了张嘴，正想再挣扎着编点什么，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模样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在离多托雷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行了一礼。

“「博士」大人，「仆人」大人刚刚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还有一批新的实验材料，已经放进三号实验室了。”

多托雷头也不转道：“知道了。把回执单给她，就说材料已收到，实验排期之后再定。”

“是。”士兵恭敬地低下头，退了出去。

“实验材料”这几个字落在你耳中，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你脑中某些危险的联想。

你知道多托雷获取实验材料的途径很多，其中有一条，便是与前任「仆人」库嘉维娜之间的协议：仆人会定期向他提供人体研究材料，他则与仆人共享研究成果。

而那些从壁炉之家里被挑选出来、以为要去往某处开启新生活的孩子，最终会被送到这里，成为了这场交易里最血腥的筹码。

你的呼吸微微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袖口，多托雷隔着面具的视线从你脸上掠过，似乎在确认你的反应。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靴子踩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平稳得令人发寒。

“我现在要去看看我的新实验品。”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你一眼，面具的侧面在冷光里勾出一道极薄的阴影，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谈活人。

“你就待在这里。在我回来继续提问之前，哪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