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多托雷淡淡道，“你看起来，倒是完全没有这份自知。”

「8」抿紧了嘴，不说话了，头却还是倔强地仰着，不肯低下去。

真是犟种啊。你叹了口气，再吵几句「8」去须弥的事就彻底没戏了。

“多托雷大人，”你出声赔笑道，“您可千万不要同他计较，小孩子嘛，讲话没有什么情商。”

多托雷的视线移到你脸上。

“我来替他求您吧。”你深吸一口气，腰弯下来，拿出了十年彩虹屁的功底，“伟大善良仁慈慷慨的博士啊，求求您带上孩子吧！孩子真的挺可怜的，他特别的孤单，跟我说没人陪他玩，我要走了他该多无聊啊。”

多托雷扫了你一眼，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

“看起来，”他慢慢说，“比起做我的顾问，你更想给人当玩具。”

你汗流浃背，连忙挥手辩解：“这倒不是……绝对没有！我对您的真心日月天地可鉴。”

你生怕他误会，语气放软道：“博士大人您就发发善心吧，「8」肯定不会给您惹麻烦的，他什么样您最清楚了。”

多托雷没接话，你却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您想想您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被大人拒绝？那种被拒绝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啊。”你声音越来越急，“您就当……宴请一次年少的自己，好不好？”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像颗石子投进一口很深的井，没激起什么水花。

多托雷安静了几秒。

良久，他对「8」说：“你先出去。”

「8」下意识看了你一眼，你朝他使了个眼色。

于是他不再争辩，听话地转身，走出实验室，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你和多托雷，氛围变得静谧又压抑。

你紧张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多托雷想单独跟你说什么，心跳不由加快起来。

“博士，您罚我吧。”

你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关于今天私自出门的事情，我承认是我的错。我原本是想提前找您报备来着，只是一时没找到您人，加上「8」一直在催，所以就跟他走了，想着回头再说。”你低下头，认错态度极其良好。

多托雷靠着桌沿，双手环在身前，静静地看着你。

“我不关心过程。”他说，“只关心结果。”

你咽了口口水，心一下子提起来。

“而结果是，这次跟着「8」外出，你拥有绝佳的逃离机会，却没有逃走，而是选择乖乖回来。”

你愣住了。

你抬起头看他，多托雷并没有正对你，冷白的光从他侧脸打过来，将他下颌线照得清晰极了。

多托雷给了你一个意料之外的答复：“作为嘉奖，我也不必再把你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基地内。”

“你可以拥有出去走动的自由，只要记得回来。”

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呆滞地张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托雷不仅不罚你，反而还奖励你？

这哪里是在养顾问啊，分明是在养死士。

“多托雷大人，我突然感觉有句话我真是说对了。”短暂错愕过后，你默默收回自己差点被惊掉的下巴，诚心诚意地说，“您是我见过的最伟大善良仁慈慷慨的人……”

“这种话以后可以少说。”多托雷打断你。

怎么有人被夸还不乐意听。

你乖乖闭嘴。

多托雷看了你一会儿，话锋陡然一转，道：“说起来，你承诺的汤圆呢。”

你头皮一麻。

他不说，你都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你痛心疾首：“是黑心芝麻汤圆！吃掉了黑心芝麻汤圆！”

“……”

多托雷何其聪慧，他几乎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

“所以，你连续两天，都因为不同切片的原因，没能把汤圆端到我面前。”

他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平静道：“而你对我的其他切片，似乎也没有多少抵抗能力。”

你转了转眼珠子，正欲再继续解释。

“不过没关系。”

他说。

“「8」也是我。他吃，就等于我吃。你也不算失信。”

你站在原地，心口仿佛被一下子揪紧了。多托雷嗓音平淡，分明听不出失望的意思，这份毫无波澜的包容莫名让你有些发虚。

“博士大人，现在厨房没食材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

“不必再做了。”

轻描淡写的五个字，彻底堵死了你所有补救的余地。

空气安静得让人忐忑，你不敢再纠缠汤圆的事情。

怀揣着心底的不安，你试探着问道：“那「8」去须弥的事……？”

多托雷沉默良久。

他的影子斜斜地压下来，笼罩在你脚边，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冷淡疏离。

“我会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