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之后你就后悔了。
因为房间里不止一个多托雷。
除了那个你在游戏里最熟悉的「35」,实验室还有一位你先前从没打过交道的人。他穿着扮相有点类似于瘟疫医生和老派绅士的结合体。不同于多托雷还能露出嘴部和下巴的半边面具,那人的面具完全覆盖了整张脸,从头到脚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皮肤。
也许是戴着礼帽的缘故,「65」看起来比多托雷要高一点,两人正一左一右站在实验台两侧。
而中间的那张台面上,躺着个你不想多看第二眼的东西,已经不能被称作人了,只能说是一具被打开了的躯干。
完全没想过开门会看见这样一副地狱绘卷的你:“……”对不起,打扰了。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65」正低头观察着胸腔内部肌肉组织暗红色的纹理,听到你推门闯入的声音,持手术刀的手微顿,「35」放下记录板,两人的头同时转向站在门口的你。
一片死寂中,多托雷率先开口了:“你又没敲门。”
你嘴角一抽。好吧,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错了……”你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事不过三。”多托雷淡淡地说,“这是第三次,我想,我也该给你点像样的警戒。”
他朝你招手:“过来。”
“……”
他这样一说你根本不敢动,脚几乎粘在了地面上。
你很不甘心地辩解:“冤枉啊博士大人……上回明明是「8」推的门,我不要替他背这个锅。我这只不过是第二次……”
多托雷没理你,指节在台面上扣了两下。
你知道这是他不想重复第二遍的意思,只好一脸悲壮地抬腿,小步小步往他那边挪。
“我真的知道错了……”
就冲今天这幕开门见尸的画面冲击,你就觉得,敲门这事自己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忘了。
「65」静静打量着你,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你也不自觉观察起这位看上去很沉默的切片。他握着手术刀的动作非常标准,手套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自带一种老派匠人的沉稳感。所有切片中他或许是最接近赞迪克本体的那个。你心想,毕竟年龄摆在那儿嘛。
“既然知错。”多托雷的声音再次落下,带着几分刻意的恶劣戏谑,“那惩罚就是,这场解剖,你全程站在一旁观摩。听明白了?”
你蔫蔫点头:“好吧……”
不是切你就行。听到这结果你甚至感觉多托雷还挺仁慈的。
可刚靠近尸体,一股气味便扑面而来。
很腥很腥的味道,浓烈又厚重。这个人显然刚死没多久,还没散发出臭气,就是纯腥,这种腥味和鱼的腥味还不太一样,你暂时没办法从已有词库里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血液的铁锈味混杂着内脏的涩,虽然不臭但也绝对算不上好闻,你莫名便有些反胃。
人死后闻起来苦苦的。
“怎么,闻不惯?”
耳边传来多托雷低低的一句笑声。
“死亡还没来得及在这具身体里发酵,你现在闻到的,只是生命消散之后最原始的味道。”多托雷说。
语气太过松弛,甚至带着几分揶揄的漫不经心,好像在跟你讲冷笑话。
他顺手抽出了个口罩递给你:“戴上。”
你忙不迭地接过:“……博士,想不到您还挺贴心的。”
多托雷似乎有些意外,你的话在他听来荒谬至极:“你大约不知道,但容我提醒,解剖时佩戴口罩是最基本的操作规范。你站在这里,口鼻对着敞开的胸腔,倘若一个喷嚏打进去,我的样本就毁了。你该不会把这理解成了关怀?”
你:“……”
好刻薄一男的。你默默戴好口罩,那股腥气一下子被挡掉了大半,呼吸总算是能顺畅一点。
「65」并未对多托雷让你在旁观摩操作这件事提出异议,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参与过你们的对话,也没有主动过问你。对他来说,你大概和实验室里那些摆放试剂的架子没啥区别,都是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