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日方案确认后的第二个周末,春和里社区群里忽然出现一条消息。
【谁把活动室门口那张原木折叠桌搬走了?陈阿姨找半天了。】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是不是上次市集留下那张?】
【不是公共的吗?】
【我昨天还看见了。】
许小满正窝在家里吃早饭,看到“原木折叠桌”五个字,手里的包子停在半空。
她有一种非常具体的不祥预感。
那张桌子就是周既明卖给她公司的八十块二手桌。
市集结束后,由于公司仓库临时满了,她和物业沟通,暂存在活动室三天。后来工作一忙,她竟把这事忘了。
严格来说,那张桌子的所有权已经归她公司。
现在桌子不见了。
八十块。
不算大钱。
但公司资产凭空消失,性质不能因为只值八十块就变得浪漫。
许小满立刻私聊物业。
对方回复:【昨天社区书法班借用了,结束后应该放回去了。我问问。】
她又给周既明发消息。
【出大事了。】
周既明:【?】
【你的桌子丢了。】
对面安静几秒。
【已经是你的桌子。】
【公司的。】
【那为什么通知我?】
许小满咬着包子想了一会儿。
是啊。
为什么第一反应通知他?
因为桌子原来是他的?
还是因为这个荒唐事件除了他之外,好像没人能理解其中的历史意义?
她最后回:【原始股东有知情权。】
周既明:【需要我做什么?】
【陪我找。】
消息发出去,许小满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想开玩笑。
没想到周既明回:【几点?】
半小时后,两个人在春和里碰面。
许小满看见他就问:“你真来了?”
“不是你让我陪你找?”
“我以为你会拒绝。”
“为什么?”
“因为桌子已经不是你的。”
“但我今天没事。”
他说得很自然。
许小满心里莫名一松。
两人先去活动室。
陈阿姨已经在那里,是春和里著名的热心居民,社区大事小情几乎都有她。她听说许小满找桌子,立刻加入调查。
“昨天上午书法班用了,下午老年合唱队说坐不下,也搬过桌子。晚上儿童阅读会又摆了一次。”
许小满沉默:“这张桌子一天工作三班?”
陈阿姨说:“好用呀,轻,还能折叠。”
周既明站旁边,神情微妙。
许小满侧头:“周总,当初八十卖亏了。”
“确实。”
“现在后悔吗?”
“有一点。”
三个人沿着使用记录往下找。
书法班说放回了活动室。
合唱队说从活动室拿的。
儿童阅读会负责人说结束后桌子太多,可能让志愿者放进了别的储藏室。
于是他们从一楼找到二楼,从活动室找到物业仓库,最后甚至去看了社区健身房后面的杂物间。
许小满越来越觉得好笑。
“为了八十块桌子,我们三个人找了一小时。”
周既明纠正:“现在已经不是八十块的问题。”
“那是什么?”
“时间成本。”
“你算算我们亏了多少。”
周既明真低头看表。
许小满赶紧拦:“不用真算。”
陈阿姨在旁边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可真配。”
“哪里配?”许小满条件反射。
“都爱算账呀。”
许小满忽然就没话了。
周既明倒很平静:“她算得比我细。”
“谁说的?”
“你会算三根薯条。”
陈阿姨立刻来了兴趣:“什么薯条?”
许小满瞪他。
周既明识趣闭嘴。
又找了二十分钟,他们终于在社区阅览室角落发现那张桌子。
桌上铺着一块蓝色格子布,摆了两盆绿萝和一篮旧书,俨然已经成为公共家具。
许小满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语。
“找到了。”陈阿姨十分开心,“我就说没丢。”
阅览室管理员过来解释,说昨天阅读会结束后觉得这里刚好缺一张放交换书的桌子,以为是物业公用桌,就留下了。
“要拿走吗?”管理员问。
许小满看着桌上的书。
几个小孩正在旁边挑绘本,一位老人把看完的杂志放进篮子里。
她本来准备说“要,公司资产”。
话到嘴边却停住。
当初买这张桌子就是为了社区活动。
八十块报销早已进项目成本,市集也结算完了。现在再让人搬回仓库,占地方不说,下一次活动还得再运来。
她问周既明:“你觉得呢?”
“为什么问我?”
“原始股东。”
“你才是现股东。”
许小满想了一会儿:“那我跟公司申请做资产捐赠?”
周既明点头:“合理。”
陈阿姨眼睛一亮:“真的留这儿?”
“我得先走流程。”许小满说,“不是我个人买的,不能一句话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