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敛下眉眼、尝试着收起情绪,看着桌面。
桌上是几个造型独特、色彩鲜明的小装饰品,对方身前摆着一杯冒着滚滚热气的热饮。
喻言依旧心头还是感到了违和的分裂气息。
出于本能的警惕应对让他紧绷着坐在那,力求轻松的应对对方的行为话语。
像看出他紧张一样,姜忆顺手拿起松柏色的杯子缓缓地开始了对话,“你知道林清远这个人吗?”
“谁?听着耳熟。”喻言面色诧异,这么简单的问题?
姜忆感觉到了那种毫不掩饰、听到陌生人名字、在兄弟口中吐出的惊讶情绪,他陷在沙发里,低头尝了口自己煮的热饮。
意料之中的情况:喻言反应自然,是真的对林清远名字的陌生。
“我不知道林清远是谁,但是姜忆,哪有你这么做发小的,一回来就是调查我资料。”喻言有些烦躁地说。
“我没有调查你的,我收到的是温独、王务李迪和林清远的经历。”
“除了林清远,剩下的都是我身边的人,这跟调查我有区别吗?”喻言冷笑一声。
当然是没有区别啊,但姜忆不可能直接这么说。
“喻言,除了你,你身边人可都是认识林清远。”姜忆仰头,视线不知是放在二楼还是更高处,“至于林清远。”
喻言拧着眉,适时的闭口,视线不知不觉遂姜忆在二楼转了个遍,没有东西啊,他想。
“我在外待十几年,回国也只是偶然对一个人有着些许的兴趣,乘兴检查那人过往的时候,发现有几个人和他生活牵扯不清,往下深查了几个人而已。”
“但是你身边的温独也在几个人之中,他怎么把被调查的事告诉了你,偏偏关键人林清远自始至终没有和你提起呢?”
姜忆随意的语气像是在讨论陌生人,顺带着提到林清远一样,又貌似真的有好奇心样的抛出最后一句话。
一副看戏的模样,那双眸子里也只是含着嘲讽之意。
喻言眼里开始浮现愠色,他睥视着姜忆,“温独是我对象,不和我说和谁说,还有林清远,既然我不认识,那应该就没有认识的必要了。”
姜忆报之坦然一笑,毫无压力地将喝完的杯子放在桌上,往后一靠接着舒舒服服地躺下了去。
喻言心里堵着,想接着说什么却说不出什么。
林清远他确实不认识,温独也真地透露他被调查的事,二者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更令他觉得脸面无光的是这些事被一个多年不见的人揭露出来。
看着眼前躺着舒适的人,喻言心中离奇感和分裂感愈重。
这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人不应该舒服的躺着。
更不该打扰自己正常的生活。
那应该出现在哪里呢?
喻言心底有声音应和着自己,应该一辈子待在国外,不要回国几天就搅得大家生活不宁,最好过几天便出国。
手机传来的消息打断了他,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古怪抬头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人,怒气涌上。
喻言猛地站起来,被对方冷漠的平静视线刺痛。
姜忆就这么捉弄他?抱着戏弄的态度,玩弄看着自己丑态百出的装模作样。
喻言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这个冷淡抓眼的人确实做到了。
这人斜躺着,平静、不带感情的看着他失态。
他心里幼稚盘算着如何要让其泰然自若的面具龟裂开来,并让其也露出气恼愤怒的一面。
喻言将刚收到的消息转向对方那一边,手臂青筋暴起,用力扫落桌上的全部物品。
物碎散在地,或清脆或沉闷的声响四分五裂地抓挠着彼此耳道。
姜忆不动也不惊,状似他此刻的反应在预料之中。
又或者是姜忆对他品德域限定高了。
以为他还能保持翩翩风度,是知道检察组将成立并审查禁赛事件后,还来关心探望兄弟的。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喻言刚知道这个消息,才勉强捡回了关于林清远被禁赛的记忆,让他棘手的是姜家各界涉及颇深,不好应付审查。
心里声音继续抱怨着,给他一种本来能平安无事地度过又被眼前人所破坏,以至于陷进了情节线被破坏的慌恐泥潭中。
行动终归胜于思考,竭力驱动人的行为。
他向前跨步,一只手不假思索的伸前想抓住对方脖子按在地上,一手已经做好了握拳状。
姜忆嘴角微垂看着地上的碎片,一边灵敏地站起扭身,躲过擦过脸颊的拳头,反钳借着相互作用的力,压对方握拳的手在地上。
他啧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抬脚踢向对方的膝盖,顺势让对方上半身扣在桌上。
“疼死我了,你放开我。”
察觉到喻言挣扎地想起身,姜忆曲背刻意不收力,碾着对方伤了的膝盖,远处看身形修长,如仙鹤踩蛇般轻松压制着身下人在疼痛中磨出痛音。
但姜忆没有看人受虐的癖好,在对方挣扎扭动不如开始那么激烈的时候,减轻了踩着的力道。
喻言立马想借着好机会,手肘往后试图肘击姜忆腰部,准备脱身。
可惜姜忆早知道这人不会老实的。
避过腰部的肘击,他迅速将喻言的俩只手攥在一处,瞥向地上的狼藉,另一只手利落无比地甩了对方一巴掌。
响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你敢打我?姜忆!”喻言咬牙切齿道,向后扭头企图看见对方的失态面孔。
叫他有些失望。
姜忆上一秒刚打了人依然熙和,只见他用力捏着喻言的下颔,将其注意力投向地上的玻璃渣。
“碎了的垃圾而已,你不至于为了小事和我斗气吧。”喻言斜睨地上,嗤笑着说道,再次回头。
——前半句故意吐出饱含恶意的话,终究还是没让他得偿所愿。
喻言失望向后偏着头,没看着玻璃再裂碎的重现。
——姜忆总不能能一直维持面上的平静吧?他惊怒之余安慰自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