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步步被驯成他的狗的。
我只是一个为了妹妹的医药费,把自己卖进豪门家教圈的穷学生,一步一步被那个恶魔拆吞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他甚至不屑于掩饰。
一切正在发生,一切正在继续,我还在那个笼子里面。
一
我叫楚一清。
二十三岁,名校大四在读。
本来该在考研复习和毕业论文的夹缝里苟延残喘,但妹妹生病这件事来得太突然——白血病,化疗,骨髓配型,一张张缴费单像雪花一样落进我手里,每一片都轻飘飘的,叠在一起却能把人压死。
父母离婚多年,母亲的医药费早就由我承担,现在又多一个妹妹。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了很久,手机银行的余额从五位数掉到三位数,然后又接到催费的电话。我挂掉电话,去教学楼的天台上站了一会儿,风吹得领口翻飞,我把简历又打开来看了看。
于是家教信息发出去的时候,附带上了一串自己的成绩单和教学履历。
我其实不算多优秀的人。
长相也不讨喜,五官生得清冷,皮肤白,眉眼淡,不说话的时候像冬天结了霜的窗户,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味道。
韩家的管家第二天就打了电话过来。
韩氏集团,本地豪门,生意做得很大,家里有两个少爷需要家教。
大少爷韩闫,二十一岁,高中辍学后接手了公司,管得有声有色,学业上却一塌糊涂,需要专人辅导,但据说他自己不太愿意请家教,是他母亲执意要安排的。
小少爷韩烁,九岁,小学四年级,需要全面课业辅导,外加钢琴陪练。
课时费给出了一个让我愣了许久的数字。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第一次去韩家,是个周日的下午。
韩家的宅子在北山半山腰,沿路种了两排银杏,秋天的叶子还没全黄,从山脚往上看,像夹着一层金色的雾。
司机来小区门口接我,车是黑色的商务车,里面干净得不像有人坐过。
我一路上握着手里鼓鼓囊囊的材料袋,心里反复默念着备课内容。
到的时候,别墅的门半开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迎出来,笑眯眯地引我进门。
韩太太比我想的年轻很多,穿一身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面容柔和,说话不快不慢,带着南方女人特有的温婉。
她领我上楼的时候絮絮叨叨说了些家常——话多,但不讨人嫌,反而有种亲切感。
“小烁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坐不住。平时学校老师都说他脑瓜子转得快,就是太皮了。你看他作业写得歪歪扭扭的,我跟他爸说了好几次也没用……还是得找老师来震一震他。”她一边推开门一边说,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韩闫我也跟你说了,就随便看看就行,他那个学业我早就不指望了,你来了他肯老实坐着我已经烧高香了。”
我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砰”的一声
一个九岁的男孩子从房间里炮弹一样冲出来,差点撞到韩太太身上,手里还举着一只拼到一半的乐高飞船。
“妈妈!你说了老师三点才到!现在才——”
韩太太一手按住他的脑袋:“小烁,这是楚老师,以后教你功课。叫老师。”
韩烁仰起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九岁的孩子其实还不太会藏情绪,憋出一个有点害羞的笑。
“老师好。”
我蹲下来,“你好,韩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