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句话愣了几秒。
正常人收到这种消息的反应可能是困惑,但我那一刻的第一反应是——不安。
说不出为什么。
就像暴风雨来之前,气压骤然变低,耳朵里嗡的一声,你知道有什么要来了,但你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
我没有回。
过了几分钟,又一条消息弹过来:
“我今天让阿姨做了虾粥,你不吃的话就浪费了。”
这一次语气随意了一些,倒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句:“不用了,我过来拿完作业就走。”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塞回兜里。
那时候是下午五点出头,暮春的傍晚天色暗得越来越晚,阳光还斜斜地照着,公交车的玻璃窗上映出我自己的影子,脸色有些苍白。
我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老毛病,吃饭不规律落下的胃病,经常饭点已经过了才想起来什么都没吃。
我没当回事。
三
到韩家别墅门口的时候,门没关。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有人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我换了鞋走进玄关,没看到韩闫,正想着直接上二楼书房去拿作业本。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半开着,光线从里面透出来,金黄的,暖融融的,在柚木地板上铺了一地。我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韩烁趴在地毯上,小脑袋埋在一堆拼图碎片里,耳朵上挂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拼着下午没拼完的图纸。
我没打扰他,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先去倒杯水。
就是这时候,韩闫从走廊的另一头拐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他今天穿得很家居,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松松地搭着,头发半干,看起来是刚洗过澡。
他看我站在这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把那两杯茶往茶几上放了放
“楚老师来了啊。”他说,语气比往常柔和了不少,“正好,我泡了茶。”
他把其中一杯往我的方向推了推,“喝吧,不烫了。”
杯子里的茶汤是橙红色的,散着淡淡的果香,是金骏眉——韩太太拿出来的顶级红茶。我认识那个茶,因为韩太太每次和我聊天都会泡这个茶。
我低头看了看杯子,迟疑了一下,没伸手。
韩闫笑了,“怕我下毒?”
我被他的说辞弄得有点不自在,也没办法一直僵着,便伸手接过了杯子。茶水的温度刚刚好,透着一股干燥的松木香,我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入口甘甜顺滑,带着回甘。
“好喝么?”韩闫问。
“不错。”
我本来只是想随便应一句,但茶确实好喝,又觉得总不能端着杯子不喝,就又喝了几口,把大半杯都喝完了。
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胃痛好像缓解了一些。
韩闫看着我把杯子放到桌上,手还撑在杯沿上没收回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今天怎么气色不太好?”他微微皱了皱眉,“吃过了吗?”
他的语气听上去真的很像在关心,不像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但我心里的不安感却在攀升。
我想说“吃过了”。但张了张嘴,脑子里忽然像有一层雾笼罩过来,意识像陷入了温热的沼泽里,变得迟缓浑浊。
视线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