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逢秋悲寂寥,淅淅沥沥地迎来了第一场秋雨。
温念江尽量从卞时念的生活中抽离,自从甜品店重新开业后,他永远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
卞时念接手外国的一个合作项目,上班时间昼夜颠倒,因此两人几乎没有碰面的时间。
两人不顾身体的加班,最后终于双双病倒了。
温念江早晨醒来一睁眼,鼻子不通气,呼吸有些困难,脑袋发沉,几乎抬不起头来。
他听见一阵呻吟声,艰难地支起身子,揉着脑袋爬上床。
只见到卞时念脸颊通红,睡梦中皱着眉头,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呓语。
温念江弯下身子,用自己的头附上对方的额头,烫人的温度立刻顺着肌肤相贴的部位传到他的额头上。
不是一般的烫啊。
他光是坐着就感觉一阵头昏脑胀,心里惴惴,没想到赶的这么巧,两人一块生病了,这下说得上谁去照顾谁?
他支撑着身体下床,在沙发旁的收纳柜里找出一个医药箱,里面有些常备的药物,找出感冒药,不管是胶囊还是粉末,通通倒进嘴里,喝口水,咕咚一声咽下去。
他又拿出两粒退烧药和一杯温水往床头走去,扶着卞时念的头一粒药一口水地喂他吃下去,卞时念半梦半醒,也配合着吞咽。
温念江将他轻轻放倒,取了冷毛巾给他敷脸,来来回回忙活了大半天,已经快九点了,他喝完感冒药自觉好些了,托一位阿姨照顾卞时念,自己匆匆去上班了。
等到了甜品店,刚和宋贤打上照面,卞时念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温念江喝了杯热水,感觉鼻子通透许多,已经听不出很重的鼻音了,“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语气飘飘,嗓音沙哑,“我好像有些发烧。”有一丝撒娇求关注的意味儿。
这段时间,温念江确实冷落疏远他太多,而且是断崖式,连缓冲的空间都没给他。
卞时念声音异常低沉,他说话时温念江感觉听筒都在咯咯震动。
以前温念江是绝对抗拒不了卞时念撒娇的,更何况还在生病。他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沾满胶水粘卞时念身上,然后黏黏糊糊跟哄小孩似的说一堆甜言蜜语,心情好了,病好的自然就快。
他压抑着情绪,强迫自己镇静,用十分疏离的语气说:“我临走前喂你吃了退烧药,过三个小时再吃,不要服过量。”
“我想要你回来陪我。”卞时念哼哼唧唧地说,其实他之前很少这样撒娇,似乎是感受到了温念江的冷漠,因此更加讨好。
“我还要上班呢,等下班再说吧。”
没等对方回复,温念江先挂断电话,望着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眼前发晕,紧忙扶住墙撑起身体。
他此刻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气的缘故,甜品店的客流量不多,他在一个角落坐下,靠着窗看了一天的雨。
玻璃上一个个小水珠变成成一个蜿蜒的小蛇,慢慢汇聚在一起,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心里记挂着卞时念,却不得不逼自己做出了断,又逢雨天,心里惆怅的很。
不知道什么时候,街边的灯一个个亮了起来,夜幕降临,他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临走前跟宋贤商量说:“今天天气不好,提前关门吧,告诉大家多穿些衣服不要感冒了。”
“我明白。”宋贤认同地点头,又关心地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温念江披上外套,瞟了一眼窗外,“可能是被天气影响的吧,我走了。”
“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温念江点点头,拍了拍宋贤的肩,见雨势不大,没打伞,出门后一溜烟跑到车上,关上门,空调暖风扑面,和他身上的寒气形成反差,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他意识迷迷糊糊,本不适合开车,更何况还是雨天,幸好路上车流量不算多,最后总算平稳地开回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从车库坐上电梯,直接摁了三楼,打算先去看卞时念。
出了电梯后,远远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卧室门口,神情焦急,和温念江对视的一瞬间紧忙迎了上来。
“王阿姨,怎么了?”
“哎哟,你总算回来啦,小周总一天没吃饭了,怎么说都不肯开门,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急死人了呀!”
温念江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重重地敲了几下门,“念念,我回来了,开门!”
他又叫了几声,仍然没人回应。
他心中忽然闪过几个不好的念头,如果他的疏忽让卞时念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正打算破门而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沙哑细微的声音,“我在这。”
温念江听到声音一愣,紧忙回头,映入眼帘的是脸蛋微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卞时念,他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你去哪里了?”
“我去医院打点滴,又被那个姓魏的庸医强硬地拉去做心理辅导。”说着,卞时念扬了扬手,仔细看去,手背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他扭头又对王阿姨笑笑,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阿姨,不好意思,我出门前忘记告诉你了。”
温念江这才反应过来王阿姨一直在他们身边,想起他们刚才搂搂抱抱的画面,不禁有些羞赧。
何况知道两人真正的关系后,刚才的行为显得更加不成体统,随后立马和他拉开距离。
王阿姨在这里工作久了,将卞时念当家人一样看待,有些嗔怪,但见到卞时念语气真诚,心里一软,只道:“阿姨年纪大了不禁吓,你体谅体谅阿姨,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嗯,阿姨,抱歉耽误您下班了。”卞时念说,“外面下着雨,出去记得带伞,司机在楼下等着您呢。”
“好,知道你工作认真,但也要注意身体的呀。”王阿姨叮嘱了两句,看了两人一眼,拿上伞快步走了。
温念江想摸摸卞时念的额头,看看他烧退了没有,手伸到一半又想到什么,急收回来,站在原地干巴巴地问:“还发烧吗?”
“我也不知道。”卞时念说着,扶着温念江的脸颊,对准额头贴了上去,“你感受一下,还热吗?”
动作突然,温念江来不及反应,认真感受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确实较自己的热一些,但比早上已经减轻许多了。
“好多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卞时念慢慢直起身,撇着嘴说:“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下午不是和心理医生聊过了吗?”
“他是个庸医。”卞时念撇撇嘴,“证书和执照都是花钱买来的。”
“乱说。”温念江忍不住笑了,“你们聊什么了?”
卞时念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丝复杂神情,答道:“没什么,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温念江也不多问,反正魏医生最终都会告诉他的,“行,我今天淋了点雨,先去洗澡了。”
卞时念“嗯”了一声。
温念江走进浴室,水蒸气蔓延上来后,他愈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有些缺氧,想着要是在浴室晕倒,还要光着身子被拖出去……
为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简单清洗一番,立马从浴室出去了。
打开浴室门接触新鲜空气的一刹那,好像搁浅的鱼又回到水里,大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他挪着细碎的步子慢慢走到床边,打了两个喷嚏,后脑忽然感觉到一阵劲痛,直直地倒了下去。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身下已经不是硬邦邦的地板,似乎到了床上,紧接着,感觉到有人解开他浴袍的扣子。
温念江立刻惊醒,趁对方不注意猛地翻个身,将对方压在身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看清是卞时念后,愣愣地问:“你要做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