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那边的声线一直没有什么波澜,李烩说一句他接一句。
李烩总觉得怪怪的,他觉得对方听到这句话理应有点盼头,毕竟现在客观来说占便宜的是他,堪比一夜暴富还长了一张毋庸置疑的脸。
他生性多疑,问了一嘴:“可以什么?”
“什么都可以。”
“你不想换回来的话,我也会告诉你我的银行卡密码。”
李烩觉得对面魔怔了,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话。
“原来你受打击比我还大呢?又不是没有换回来的希望,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就这样认命了?你以前过得很惨吗?”
面对李烩一连串的问题,对面一时间也没答上来,李烩也不指望真的踩了狗屎运,突然继承家产,摇身一变成为Y城少爷。
“我没有过得惨,我只是说,换不换不是你能说的准的,不必强求,你也可以用我的身体过好现在。”
“……”李烩皱了一下眉头,要不是他必须跟这个人沟通,他早就把电话挂了,讲了半天还没有统一战线,“唉你这人怎么这么消极呢?”
李烩之前觉得班主任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装,现在到他跟别人说这句话了。
魏御雪算算聊天的时间,估摸着医生也到蓝湾别墅了,提醒道:“医生应该来了,你下去找他吧。”
“其实就是小问题,你家没有常用药吗?喝点感冒灵就好了……”
“我说了我之前不生病。”
这人真是傲慢。
那边也没有再说话了,李绘竟然有点跳脱事外的想:他不会觉得尴尬吗?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说话还这么没情商。
就在李绘觉得对面又打算跟他挤牙膏式对话的时候,突然蹦出一句话。
“留着电话。”
就是让他别挂的意思?他又不是这么没礼貌的人,怎么会突然挂电话呢?
李绘下楼去客厅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有敲门声,他对这里并不了解,只是单纯地觉得人家家庭医生来得慢了点,结果他实在坐不住了,往门口的猫眼一看,那医生就穿着赶紧利落的白大褂站在门口的回廊里,狂风暴雨交加,他就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李绘拧着眉头,似乎在回想着刚才到底有没有敲门声,还是融进了这个暴雨里。
李绘赶紧打开门,下意识问了一句:“是门铃坏了吗?”
陈医生有点吃惊地看了一眼他,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被冷风吹得久了手有点僵,他直入正题道:“少爷,您哪里不舒服?”
李绘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毕恭毕敬地尊称自己的时候有种心虚感,甚至“真少爷”此时还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清二楚,他有点想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是淋了雨有点低烧。”
医生面对这件事的谨慎程度超出了李绘对有钱人的想象,先是测了体温,又看了眼睛和口腔,听诊器贴到胸口的时候李绘还能忍得住,看着医生拿出血压仪的时候李绘真的没忍住开口:“医生,我只是低烧,您弄完这套流程我要成高烧了。”
李绘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淡淡哂笑。
他一抬眼医生的面色骤然大变,李绘不解,他只是说了句玩笑话,难道原主的性格这么恶劣吗?
李绘为自己的唐突找补:“你给我拿个感冒灵就好了。”
“你不用说话,让医生开药。”电话那头有点无奈地出声。
那医生听到声音看看手机又看看他,拿着药片的手不知所措。
李绘换了口气,“听他的,按你的来。”
在医生配好了药片还询问了“是否需要接一杯温水过来”,李绘看着药片上面写了一天两次,一次一颗,他再蠢也知道怎么吃,挥挥手道:“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陈医生一副如退大敌的样子,畏畏缩缩地收拾好药箱和检查仪器走了。
李绘虽然心大,但也能察觉出陈医生的神色分明是在怕魏御雪,按魏御雪的说法,他没生过病,应该跟家庭医生的接触很少才对,难道说他风评很差?那也不难说得通,傍晚从露营地回来的车上就没人跟他说话。
“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别人一般不按门铃。”
他看起来没那么好相处,李绘想。
“我药物过敏原挺多的,吃药比较慎重。”
好娇贵的人,李绘心底默默评价着。
李绘自认自己跟这种金枝玉叶的大少爷八竿子打不着,但此时同在屋檐下,谁又比谁高贵呢?
李绘问道:“你全名叫什么?”
“身份证在背包里。”
李绘翻了一下被他丢在一边的背包,看到了他的身份证,然后气虚一般躺在沙发上,放空了大脑,“你名字真好听,身份证都拍得这么好看。”
那边没有回应,李绘也不知道该从哪个话题入手,他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他需要缓一缓,只是没想到药效这么快,还带着浓浓的倦意。
另一边,魏御雪连着电话,翻看着他的手机。
他的家人、朋友、社交软件、游戏爱好。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他从相册里翻到了一张照片——雷雨天、四周层林冠郁。
正是他早上去过的露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