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好啊!我叫姚彩虹,担任你们之后的语文老师。”姚彩虹撸了撸袖子,“那边靠窗的同学把窗户打开一点,教室里这么多人太闷了。”
“你们班上的情况我大致也了解了一下,都是从各个班来的,就是你们班这个人数实在太多了,年级上好像就你们班人最多。你们班呢,也算是一只独苗吧。”
“然后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实行这个新高考政策之后带的班,物化政,文理兼修,思维的跨度或许有些大。不过嘛,语文的影响倒不大,这毕竟是从小学到大的,对吧?不管怎么样,语文要给我好好学!”
大家对于新来的老师总是很好奇,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姚彩虹翻了翻课本,“学校在月考之前把第一单元的进度赶完了,所以之后的话我们就开始讲戏剧那个单元。”
“对了,”说着说着姚彩虹忽然发觉忘了什么,“班上有语文课代表吗?”
“没有的话也可以向我毛遂自荐。”
台下有一群女生在叽叽喳喳的,片刻后那片区域中一名坐得十分端正,扎着小啾啾的女生举起了手。
声音中气十足,“老师,我可以。”
“好。你叫什么?”
“方冰莹。”
“好,那班上暂时就由方冰莹担任课代表一职。之后每天早上早读之前负责把作业送到办公室来,还有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课后再详细交代。”
“今天这节课时间也不多了,就不讲新课了。”姚彩虹回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黑色时钟,“下去之后把《雷雨》预习一下,明天上课的时候我们抽人表演。”
“清羽,你说这个老师会不会很严呀?”白汐看着热闹的前排问道。
“不清楚呢,目前看来还好。”
林清羽注意到白汐的语气中似乎有些失落,问道:“怎么啦?舍不得王老师?”
白汐嘟囔着点点头。
“实在舍不得的话可以去办公室看看。”花起将前面传的纸条叠了下,随便找本书夹进去了。
“你不懂”,白汐转过来摇摇头,“我不是舍不得,而是……”
白汐歪着头回忆起来:“还记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天天胜不是介绍自己嘛。因为名字是日胜,所以给自己取名天天胜。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老师很有趣,他每次讲语文课也都特别有意思,因此语文是我最喜欢也是我最擅长的科目。”
舍不得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看到老师在讲课时眼中的光芒会不自觉被感染,还是那时就算困到极致也不愿闭上的眼睛?
然而这位良师益友在那天下午,很平常地上完了少年人生中的最后一堂课。
“王老师确实讲课讲的很好。”林清羽附和道。
“我的爱师啊!”白汐苦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爱师现在教哪个班去了?”
“好像是19班和22班。”花起道。
林清羽:“物化生的班吗?”
花起给笔换了枝替芯,“嗯。”
白汐:“为什么...不来...教...我们物化政?”
高中的时候,大家很多时候总喜欢按选科论事,或许是因为每种选科在选择的人心中都弥足珍贵,而被选择的那些科目也因此变得独特起来。
少年的心绪也因此变化。
班会课开小差的白汐又开始发问:“那我们物化政有几个班呀?”
“两个。一个A班一个B班。”花起想起之前祁盛说他已经分过班了,又问祁盛道:“同桌,你原来的学校物化政的班多吗?”
“不算多。不过相比之下选科的种类会更为丰富一点,没有限制物理和历史必选。”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还可以同时选物理和历史啊?”白汐凑近一点问道。
祁盛思考两秒,“有这个选项,走班制。”
“我要是出生在海城就好了。”白汐叹口气又接着问,“那祁盛,你是不是每天放学回家路上都能去海边玩呀?听说你们那下午五点就放学了,还不用上晚自习,实名羡慕了。”
窗外一阵风吹过,带来些柚子的清香。
栀城的风是温润泛香的,而海城是清爽凉淡的,时不时还夹杂着海盐的气息。
祁盛转向风吹来的方向,看了花起一眼又转回去,“五点半放学,坐地铁的途中会从海上经过。”
“哇噻!感觉好幸福呀!”白汐感概的同时又不解着,“不过在海城那边那么好为什么还要转来这边啊?”
花起正托腮望着祁盛,那天祁盛刚来的时候,他问了他很多个问题,却始终有一个问题没问出口。
中学生转学的原因无疑就是那么几种,要么是因为父母工作变动,要么因为学籍问题。往往大家都很乐于介绍自己曾经所在的地方,讲着天南海北的差异。
但祁盛似乎并不,涉及到海城的问题时,他似乎总是一笔带过,像是在回避些什么,让人无法触碰到曾经的那些年岁。
于是往往大家对于转校生最好奇也最常见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转学”被花起压在了心底。
而那个祁盛不愿面对的问题最终也是被花起所挡下。
“说不定是想给自己学习上点强度呢?”花起冲着祁盛挑了挑眉。
“那这未免...有点太强了。直接从天堂到地狱吗?”白汐讶异道。
栀城的教育相比海城要落后很多,这里没有那么优越的资源。在栀城出生的孩子,从初中的时候就要开始上晚自习,此后一直重复着同样的日子,直到高考结束。
没有作业的傍晚,于他们而言,是一件不可能存在的事情。而海边,日落,这两个词更像是一种奢靡的幻想。
以致于往往有人从别处转来栀城的时候,大家总是很不解。
又正如当下祁盛的转入。
不过祁盛本人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感受,“还好。”
白汐双手对着祁盛竖起大拇指:“您强!!!”
祁盛推了下滑落的眼镜,眼神不自觉地往花起那边去,很轻微地颔了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