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转多云。
这两日栀城的天气平稳了些，伴着午后的和风 ，吹得人很舒适。
山海一中的学生们在这样的日子里补着课，少了些许牢骚。
常佑今天穿着一袭粉色的碎花裙，踩着高跟，裙摆跟着她身后一摇一摇的。
“明天晚上在阶梯教室有一个古诗词的竞赛，大家感兴趣的可以报名参加一下，每个班有两个名额。方冰莹，晚读之前把参赛名单交到我办公室。”
常佑把参赛表递给方冰莹，点开希沃白板界面。
“哦，对了，你们的座位选一个时间调吧。就按上次的月考排名来。”常佑十指交叉在胸前，“就在今天晚上吧，今天晚上总不用考试吧？”
“要~”台下一片稀稀拉拉拖沓的声音。
常佑：“什么考试？我英语不是不考吗？”
郁朾：“物理。”
大家唉声叹气的。
常佑拿着触控笔写下几个单词，“那到时候物理跟英语调换一下，考完试之后调座位可以吧？”
“可~以~吧~”
常佑：“你们物理老师年纪也大了，所以都给我省心一点，好好学，好好考。”
“知道了…”极为不情愿的一声声知道了。
“我知道你们也累，不过这是学校安排的。英语卷子就把那些阅读给我写了就行，这还不好？”
“好~”
“好了，上课。我们直接看到这个单词……”
或许是因为窗外吹进来的风太温和舒适了，惹得人总犯困。即使睡足了，在此刻和风漾然的照拂下，清脆欢语的鸟鸣驻足下，眼皮再也招架不住，眨着眨着便阖上了。
其中就不乏花起。
圆圆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泡号，手中的笔还握着，鬼画神符地在草稿纸上记录着些什么。
那一连串诡异而莫名的符号，看上去竟有些像希腊莎草草书，一路连着，最后在某个地方不停的顿着黑点，而后又突如其来一笔梗直的转折，便停在了那。
他手中握着的笔最后也悬空了。
祁盛原本想帮他把笔收起来，但奈何某人虽然睡着了，手中的笔却还紧紧握着，不肯放开。
无奈之下，他只好手按了下按钮。而那只按动笔也因此悬滞在了空中。
晚上的教学楼相比白天之下，要安静不少。
不过三教的五楼，此刻倒是十分的热闹。一群人在走廊上哄哄闹闹的。
“哎，等会儿你们选哪啊？”郁朾趴在栏杆上问道。
花起转了个身，“原来那，懒得换。”
林清羽：“我应该也不换。”
白汐闷闷不乐道：“清羽，我们不会要分开了吧……”
林清羽手指抵着冰冷的墙壁，她也不知道。
她可以决定自己的座位，但是却没办法替白汐选择。
“我只想和你做同桌……”白汐很小声音地问着，小到只有她们两个能听清，言语中还带着些哭腔。
林清羽有些无措，她伸出小指勾起对方的小指，“没事的，汐汐。”
白汐勾着她的小拇指，缓缓地晃动着。
在某一个上扬之后又停下来，松开了手。
是常佑来了。
常佑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让他们散开了点，“十个人一组，依次按名次来选择座位。前十名先进去挑选。”
教室里。
明晃晃的灯光下，祁盛依旧坐在那个靠窗边走廊的位置，笔沙沙地写着字。
花起坐在他的旁边，手撑着发起呆来。
往前一排，林清羽也还是坐在了原来的位置，只是不同的是她身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同学问她：“你好，我可以坐在这吗？”
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接着她又往窗外看去，却并未看见往日那个熟悉的身影。或许是因为天色太黑，又或许是因为灯光太晦暗，走廊上人影重重，难以辨别。
她愣怔了一瞬，转回来兀自低头写着作业。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选好了座位。
“你们都选好了是吧？”常佑站在讲台上，按排名依次划过去。
确认完无误后，开始了下一组的选位置。
一组接着一组。
白汐站在教室的门口，一时间有些错愕。自高一入学起她就一直和林清羽是同桌，但此刻那个原本该是她的位置上却坐着别人。
落差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原本她想着如果那个位置真的被别人选了，她就选林清羽前一排的位置。但不知为何，眼下却做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决定。
她坐在了离林清羽最远的一个斜方的角落，走廊靠窗的位置。
她在那里坐下，总觉得斜后方有人在注视着她，不过终究还是没回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上次分班考突飞猛进了两百名，这次又回去了，甚至还往回降了些。她的成绩太不稳定了。
等白汐从思绪中恍然回过神的时候，所有人都选好座位了。
常佑填好表格中的最后一个名字，“今天晚上先不搬了，其它班还在考试，保持安静一点。明天早上大家早来十分钟，换位置。”
“新的座位表也很快会打印出来，放在讲台这，方便各科老师讲课。”
常佑放下笔，接着补充道：“关于座位，我不希望总有人的家长给我发消息要坐前排。决定成绩的是坐前排吗？班上那么多成绩优异的同学，很多都坐后排。位置决定不了成绩，所以不是很特殊的原因，座位不接受调换。”
“好了，先这样，保持安静。”常佑推开门，“换回去的时候小声点，还有郁朾跟我来一趟。”
郁朾从讲台旁利落地起身，跟着常佑出了门。
不过常佑先前的话，似乎并未起到多大的震慑，班上依旧是吵闹作一团。
白汐在这第四节晚自习剩余的十几分钟里，得以短暂地和林清羽接着做着同桌，只是不比往日。
林清羽照旧写着题目，时不时会看向她这边。
白汐也是很反常的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