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我他妈真是gay，怎样啊，害怕了吗您？”顾言一手摸着红薯脑袋，一手支在后脑勺后边，双眼无焦地盯着天花板。

“不是，大一刚开学你不是还谈了个女的吗？！”李明轩持续震惊。

“我不是说了吗，她缠着不放，微信、电话，连QQ都没放过我。”

顾言根本不敢回想那段恐怖的记忆。

“跟我谈一个月，我就不骚扰你了。”那个女生再次把顾言堵在走廊中央。

“我，”顾言食指冲着自己指了指，语气已经相当不耐，“我不喜欢你，能明白吗？”

他从没见过这么疯狂的追求者，原以为宿舍楼下那次告白之后不会再有任何后续，谁知那女生越挫越勇。

“我知道啊，但我就要跟你谈。”

“凭什么？”顾言相当轻蔑地扯了一下嘴角，“你算什么？”

“一周也行。图个体验。”女生倒也没多对顾言上心，只想拿下他而已。哪怕是个假女朋友。

“呵。”顾言挑着眉点头，隔着书包把女生轻推开，“随你，别来烦我。”

思绪回神，顾言失焦的眼神突然有了怒意，冲着手机喊，“那是谈吗我问你！你不出招就算了，还看我那么久笑话！”

李明轩尬笑一下，“那你前两年跟我说你不喜欢女的...也没说你是gay啊...”

“那怎么着，您觉得我是无性恋？还是不喜欢人？”顾言又重新瘫在沙发上。

“我真的喜欢他。”顾言喃喃自语，“你不懂。”

李明轩不懂什么？

不懂顾言一边厌恶陈叙一边又忍不住去靠近，也不懂顾言一边看不起陈叙一边又下意识为他解难。

“我没追过男的。”李明轩语气严肃，一板一眼、毫不犹豫地说，“而且，你爸妈知道了，你会死。”

“啊，”顾言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坐起身来，“试试就知道会不会死了。”

陈叙还在等这次试课结果，他没来得及吃晚饭，也顾不上手机上张婷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

宿舍旁边还有家小超市，陈叙进去兜了一圈没什么想吃的，拿了一个鸡蛋和一个肉馅包子去结账。

“四块五。”老板扫了一眼后报价，“微信还是支付宝。”

陈叙说：“微信。”

他很久没来过这边买东西，平常能在食堂吃饭就不会再买别的垫肚子。

但这预制包子也太贵了！丁点儿大的肉馅配上几口面就要三块钱！

陈叙心想，我还不如添几块钱买个泡面。

付完账，他悻悻地拎着鸡蛋包子走回宿舍。

虽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但校园里照旧有人来来往往。有人手里拎着刚买的杂粮煎饼；有人刚跟同学在外乐了一天才走进校门；也有人一脸疲惫地刚走出实验室。

看着他们，陈叙忽地觉得很割裂。这世界上形形色色这么多人，偏他此刻被衬托的很惨、最惨。

陈叙看看塑料袋里的鸡蛋包子，心想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自己花钱买一顿饭也会斤斤计较。明明这是正当的、必需的、不可不花的钱。

真是，四块五难倒穷鬼陈叙。

如果，如果我没出生在这个家的话。

算了，没有如果。

自打在校门口撞见顾言之后，陈叙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微信消息隔一天才回；在食堂瞥见人影就立马转身；王琪多次叫他去篮球场看比赛，陈叙也都推了。

陈叙不想通过顾言回味自己那天的难堪。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节课是专业课，陈叙背着书包急匆匆刚坐在第一排，身边就有人落座。

莫名熟悉的感觉。

陈叙侧目看过去，顾言一手托着下巴正冲自己笑。

陈叙很震惊，下意识捏紧手中的书包带，“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顾言反问。

见陈叙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以及身体对自己下意识的远离，顾言颇为不爽。

他又靠近一点，用气声小声追问，“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顾言昨天、前天、甚至在陈叙家教试课结束的当天晚上发去的所有消息，没有一条是被秒回的。

某人开始逃了。

“我没有。”陈叙一点也不心虚。

“啧，”顾言从身侧拎出一杯果茶，胳膊绕了一个小弧度放在陈叙面前，“请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