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问，陈叙更多了一分不好意思，“我自己有伞。一会儿我回宿舍把你的伞还你。”

“用不着，谁特意跟你来要伞似的。”顾言晃了晃手里提的外卖，“我车在路边，去车里吃夜宵？”

陈叙揉揉鼻尖，还是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像在蹭吃蹭喝，于是他灵机一动，“饭钱我跟你AA吧。”

顾言站住不动了，就那么侧头看着陈叙，也不说话。

“嗯？”陈叙还以为伞没有遮住他。

“油钱你也AA吗？”

这话把陈叙问愣了，原来还有油费这码事，他赶紧说：“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还有油费。那油费多少钱啊？”

“你别说话了，气死人不偿命。”顾言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不耐，“伞举高点。”

车就停在校门口，顾言懒得往学校里开。停好车就直接去学校对面给陈叙买夜宵。

陈叙就坐在副驾，看着顾言挨个把包装袋拆开，瞬间车里饭香扑鼻。他甚至还掏出来两瓶冰汽水。

“请吃，陈老师。”

陈叙看了一眼，在烧烤和粥里还夹杂了一份芒果果切。

顾言还特意把果切摆在离他近的那边。

“你车里会有味儿的。”他提醒顾言。

“哦，洗个车就行。”顾言不怎么在意这些，“喜欢哪个吃哪个。”

这是，喂猪吗？陈叙看他一眼，“太多了...”

“没事儿，吃不完给我。”顾言掰开筷子来回摩擦几下递给他，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筷子一搁，直着身子看着陈叙，“我还没说呢，今天辛苦了，陈叙。”

陈叙突然变得呆呆的，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顾言，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

没人这样认真地跟他说过“辛苦了，陈叙”，也没人顾得上这件事。张婷忙得团团转时，陈叙只觉得自己应该更努力一点，两相比较时，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

雨好像停了。

顾言看着他愣愣的傻样，又轻笑一声，“傻子。”

最后，烧烤没吃完，果切还有几块儿，汽水倒是喝得干干净净。

顾言把剩下的东西仔仔细细打包好，又拒绝了陈叙下车的提议，十分耐心地开车进学校把人送到宿舍楼下。

陈叙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他愈发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得以身相许了，否则根本还不清这情债。

临走前，陈叙扒着车窗，再次提议，“要不还是AA吧，我有点受不住你这样。”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顾言忽略陈叙的话。

陈叙说，“好多了。”

顾言就点点头说，“那今天的饭钱你已经A给我了。”

“晚安，陈叙。明天记得回我微信。”

说完，顾言偏不等陈叙有反应，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所以，性取向真的是确定的吗？

陈叙傻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顾言那消失不见的车尾。他很认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

尽管在过去那二十年里，陈叙没有喜欢过女生，可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生。

但不得不承认，在这雨后的夜晚，呼吸着泥土的潮湿夹杂青草香的空气，陈叙好像心动了。

顾言大半夜开车来学校，拎着他喜欢的饭站在站牌下耐心等待，还要认真的对自己说“辛苦了，陈叙”。

最后，原来陈叙的好心情也可以当做酬劳。

我真的会在一个人心中如此重要吗？

陈叙控制不住地想，却又控制不住地怀疑，顾言真的很喜欢我吗？

可我不是男的吗？

夜色朦胧，但月色洁白。

遇到一个顾言真的很幸运，虽然开端不是特别美好。如果顾言某天需要钱的话，那他愿意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尽管现在并没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