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你几岁了？”顾言不答反问，很莫名其妙的一个问题。

陈叙只当他被冻傻了，眨着眼睛想了一下，认真回道，“20吧，马上就21了。”

“那我比你大一岁啊。”顾言脑门儿还顶在陈叙肚子上。

陈叙克制住想伸手摸的冲动，心想：难道为着大的这一岁心烦？不至于吧。

陈叙说，“大一岁...也没什么...吧。”

“因为我高中复读了一年。”顾言蹭蹭他肚子，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他们改我志愿，想让我出国。我不去。”

陈叙觉得自己已经尽量缓慢呼吸，好让肚子的起伏不是那么明显。但当听完顾言这番话，他还是下意识的呼吸一滞。

顾言很优秀的一个人。长得很帅，家境也好，学习成绩更不用说，兴趣爱好更是一抓一大把。陈叙一直认为他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少爷。

起码跟陈叙比起来，顾言生来所拥有的人生就是他耗尽漫长一生也无法企及的终点。

在这条和那条都不会很差的道路选择上，顾言的父母也会要求他毫厘不差。

陈叙揪紧顾言的羽绒服，想借此给出一些安慰。

“起码要给个拥抱吧，陈叙。”顾言松开顶着他肚子的脑门，从怀里仰头看他。

没人能躲开顾言那双含情脉脉桃花眼。陈叙笃定如此。

反正他喝醉了，他不会记得这件事的。而且我是出于安慰他的目的，况且也是顾言自己主动要求我抱他。

就这样，陈叙说服自己，“好。”

顾言没想到他能答应。轻飘飘一个“好”字，摄走他的心神。

在昏黄的路灯下，面包店的玻璃窗上还贴着未来得及撕下的圣诞节贴纸。店里明亮的光洒下雪花的投影，映在两人身上。

陈叙弓着身子，双手把顾言拥个满怀，两人严丝合缝地紧贴。早在陈叙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顾言的手也紧紧贴上他的腰身，攥紧他的外套。

好薄。顾言的手松开又捏紧。

突然清醒了，顾言扯着陈叙的外套往后拽了拽。

“嗯？”陈叙还沉浸在这个难得的拥抱里。

“你不冷吗？”顾言又偷摸蹭了一下陈叙的下巴，嘟嘟囔囔地讲话，手不安分地在背后搓来搓去，“我给你买的奶茶也不喝。”

有点暧昧了，陈叙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两人属实有点暧昧了！！

他噌地直起身，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心情好点了已经？”

他甚至什么都没干，只是给了一个拥抱。

“没有。”顾言老实回答，有点依依不舍地看着陈叙远离自己，他拿上奶茶，遗憾道，“凉了，我特意给你点的。”

陈叙没管奶茶的事儿，他微微推开一步，只问，“今天跟家里人吵架了？”

突然提及高考志愿，总要有个缘故。

“好聪明啊，陈叙。”顾言笑笑，“别离我那么远。”

“我...”他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你。但如果你想说，我会听的。”

“虽然不知道当时你处于怎样的状态下做出复读的决定，但很多事情，站在当下回头看，不管好与坏，都一点点堆积出来现在的你。”

陈叙抿抿嘴，继续说：“可能这些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这应该也是你在侧面证明给他们看，对吗？”

热情、直接、多才、浪漫、温柔、耐心。这些陈叙都看见了。

“对。”顾言从喉间挤出这个字。

其实现在让顾言回想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又是因为出不出国，为什么还不准备等等诸如此类避不开的问题。

但只要聊起这个，顾言一点就炸。

并非他多么喜欢留在国内，只是他想要一个自主权。而不是在父母长期缺席的前十八年人生里，某天突然出现，强制把放养的狼栓在家里当狗。

“顾言，你别不知足。家里好吃好喝待着你，真把自己当主人了？从小到大，哪笔钱我没给你花过？好啊，现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那你滚出这个家！”

“行啊，滚就滚。”

......

顾言不愿再想，只说了结果，“我妈让我滚出去，我就滚出去了。反正每次我爸妈一回家就得干一架。”

“那怎么不回宿舍。”

“我不啊，哭丧个脸回宿舍，那多没面子。”

陈叙无奈，“那...你要不去我宿舍将就一晚上，张乔回家了，把我被子借你铺一晚。”

顾言脸色大变，“那怎么行？！陈叙你是不是忘了我在追你！你怎么能让我去你宿舍睡觉？！”

“这跟邀请同居有什么区别！随便一个人都能被邀请？！我是随便一个人吗？不是，随便是谁都不能这么说啊！你还把我当朋友？我在追你啊！在追你！”

好吵！

顾言这么一大段话砸向陈叙，砸得他措手不及、尴尬不已，搞得好像自己多热情。

陈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捞起桌上的奶茶，扭头就走，“随你便，我走了。”

才不陪着这位少爷吹冷风了，搞了半天最后还要调侃我！

“哎！别生气啊！陈老师！”顾言起身就追，刚站起来又被店员喊住。

“诶，先生！还没结账呢！”

顾言不得不掏出手机，慌里慌张扒拉出自己的付款码，眼睛追着陈叙的背影，嘴里叨叨个不停，“不好意思，麻烦快点儿，我还得追他。”

陈叙气呼呼往前闷头走，甚至都没看东南西北。

我再再再对顾言心软，我就不叫陈叙！

等下，陈叙没听见顾言追过来的脚步声。

？

他居然真的不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