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点点头，意思是自己明白了，转身就要走。

“嘿，你也不问我什么事儿？”顾言这谈恋爱跟没谈似的，别人谈恋爱天天报备，怎么到自个身上截然不同，反而还得上赶着倒贴。

这还能过问？

陈叙确实没想过问，他没有这个习惯，或者说，没有人给他一个拥有知情权的机会。

家里欠债的时候没人知会陈叙，偏偏要交学费的时候通知他；父亲跑了将近一年，陈叙不知道，还是要债的大过年找上门来，陈叙才被动了解；同样的，陈志国来学校门口管他要钱的时候，也没有提前通知过。

连通知都没有过，更别说商量。

想到这些，陈叙不免觉得有些可笑，好似这一路的波折都是突如其来的砸在身上，毫无预兆。

“你不是说了有事？”陈叙还是不想问，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如果不能确保始终如一的纵容，那就不要拥有。

有点不爽，顾言报复般地在他脸上突然亲了一下，“我等着你问我呢，等着你关心我呢。”

亲的这一下把陈叙吓到了，他赶紧把人往屋里推。

“让别人看见怎么办！”他压着声音，慌里慌张，“有事就说事，还、怎么还亲脸。”

顾言一边笑一边顺着陈叙的力气往屋里走，但还是坚持解释，“我回趟老家就是走个亲戚，你要记得晚上跟我视频，不然我就闹了！”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陈叙想看看现在几点了，两人这么闹来闹去，别耽误了下午的正事。他一边推顾言一边费劲地掏手机。

“怎么了？”顾言见状不再同他玩闹，“没拿手机吗？”

“拿了，我就想看看几点了。”

顾言一挽袖子把手腕一抬，让他看时间，“十点半，来得及吧陈老师。不行咱打车，我给你打。”

“来得及，哎呀你快进去吧，烦人。”陈叙又推了顾言一把。

刚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陈叙还没什么感觉，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脚步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快。

走到宿舍楼下时，这种“一个人”的感觉才开始愈发强烈。

宿管阿姨见他在门口站定，还以为这门的刷卡机坏了，拉开值班室的窗户喊道，“我给你把门开开了，进来吧。”

陈叙这才回过神，赶忙道谢。

也不过是在顾言家住了两天，居然已经开始难以忍受分别。

所幸陈叙把空闲时间排得很满，又是兼职又是补课，心里那丝难过早被挤得见不着边。

原本这个季节天黑得很早，等到陈叙试完课从小区楼里出来，外边已经黑透了。

但有些不对劲。陈叙总觉得在某个乌漆嘛黑的角落里有人在盯着他。

这个小区绿化很不错，小道两边都安装有灯带，虽然刚刚好能看见路，但不够明亮，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路灯。

走到路灯下，陈叙借着光猛地回头。

没人。

难道真是他多想了？况且他胆子不小，也不怕走夜路，但今天是个例外。

再这样下去，陈叙都要怀疑自己了。他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才八点钟，还不算特别晚。正准备收起手机，顾言发来消息了。

-我到了。

陈叙眉目舒展，抿着嘴唇开始打字。

-好快啊。

顾言没回他，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尽管是晚上，视频里的人却格外明亮，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呲着牙拿着手机晃来晃去，巴不得钻到手机里讲话。

“想我了没？”顾言双手举着手机躺在床上，发丝有些凌乱。

应该是房间顶灯太亮了，不然顾言的眼睛怎么会这么亮。

“没。”陈叙把自己的心动一并藏进黑暗里，非常嘴硬，“在家别乱讲话...”

“想你也不能说？”顾言一个翻身坐起来，装作惊恐的样子，“这也不行？搞地下情吗？”

“你家里人会听见。”陈叙提醒他。

“哦，那咋了。”顾言一脸的漫不经心，眼睛微眯凑近镜头，“不让人谈恋爱？还是你觉得我拿不出手？”

是我拿不出手吧...

陈叙垂下眼，镜头随着他的步伐一起晃动，只漏出来下巴，“我还没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就是...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