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到监控录像的时候，顾言就看出了陈叙的冷漠与下意识的狠厉。但当真真切切听到陈叙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时，他的心脏猝不及防地跟着被攥紧。

陈叙一定动过这个念头。顾言非常肯定。

一个人在怎样的情况下会用死作为获胜的砝码呢？在争无可争的时候？亦或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时候。

不管是哪种情况，顾言都不允许这些发生在陈叙身上。他不敢想，也不敢确认。

想到这里，顾言拉了一把陈叙，眼里满是担忧与难以置信。

陈叙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手上传来的力道，他只想打发掉眼前这个讨债鬼。

“还以为你比陈志国有人品呢，毕竟上了大学。原来也是个欠债不还的，你们父子俩一样不要脸。你以为死不死的能吓到我？”

多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轻飘飘就把陈叙二十年的努力全盘否定，只剩下“陈志国儿子”这么一个标签。

但陈叙不在乎，怎么骂他都无所谓，世界上的事情如果只是挨两句骂就能解决，那简直太好不过了。他扯了扯嘴角，半笑不笑，“呵，你可以试试。”

陈叙挣开顾言的手，往前迈了一步，那姿态就是在挑衅，满脸的不屑与满不在乎。

“陈叙！”顾言心里有着非常不好的预感，这人喝酒了，不能再让陈叙跟他再起一次冲突。

“顾言，你让开。”陈叙眼睛只盯着那人。他已经准备好再打一架了，直到一方把另一方打服为止。

“我操你妈！”那人爆喝一声。

这人就像一头发疯的牛，整个身体呈现出向上的趋势，双臂高振扑向陈叙，步伐甚至都有些踉跄不稳，但压根没影响他狠狠揍人的意图。

顾言根本没看清他扑过来的动作，余光仿佛看到一丝银光，他下意识就把陈叙往自己怀里拽。冷不防的，腰间猛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猛地划过，没过几秒，痛感从划过地地方蔓延开来，顾言不得不躬下身子。

太突然了，陈叙往前猛冲的一瞬间就被顾言拉回怀里。视线重新清晰的时候，他眼中的痛苦跟着一并清晰。

“我操。”顾言疼得有些难受，他很久没遭过这种罪了，更多的是有点气不过。

于是他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扭，把刀从他手中夺过，上去就是一脚正中他的小腹。这一下根本不解气，尽管侧腰还是疼，但脑子里只剩下陈叙被揍的样子。

他咬着牙又一拳捶到那人左脸上，“你他妈操谁妈，我他爹还你狗屁钱。”

这一刀就像刺在陈叙心口上，把他的理智强行唤回。现在他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人，他冲上去把那人踹翻在地上，正准备恶狠狠地朝他脸上砸时，顾言烂了他一把，“陈叙，冷静点儿！”

陈叙呆滞片刻，像猛地回神一般，他反手拉住顾言的胳膊，“顾言、顾言，别管他，别管他了，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顾言没听，他直接顺势骑在那醉鬼身上，把他两只手反别在身后，咽了口唾沫忍痛说道：“报警，陈叙。”

陈叙非常迅速且冷静地拨打电话，单听他的语气与平日无差，但他的指尖却控制不住的轻颤。

挂掉电话，陈叙的平淡终于露出破绽，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只想让顾言去医院。

“别管他，别管他了！顾言，我们打车去医院，现在、立刻！马上！”

地上那人被锤得发蒙，嘴里还在骂。骂天骂地，骂陈叙。好像一切债务的源头都归结在陈叙身上似的。

“顾言！求你...我求你了！我们去医院。”

难得带上了哭腔，顾言听得一怔。

“别担心，就划了一下，没事儿。况且警察局很近，还得等警察过来。”顾言倒吸一口凉气。

按理说，大冷天穿的羽绒服，伤口不会有多深。顾言这么自我安慰地想着。但被这么个醉鬼刺到，也太寸了。

“那我在这儿看着他，你去医院！”陈叙急得不行，他恨不得现在拖着顾言就走，但又怕扯着伤口。“顾言，别管他了，别管我了！我去打车！”

说完陈叙就去跑到大路上拦出租车，顾言在后边喊也喊不出声儿。

陈叙彻头彻尾慌了神，拦到出租车时他甚至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能被身体的肌肉记忆所支配着。

被扶上车的时候，顾言还觉得大惊小怪，比起捅的这一下，他现在反而更担心陈叙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