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光人虽然絮叨,眼力见也没有覆盖到方方面面,但现下,换一只狗坐这儿开车,这狗都能知道不是张嘴的好时候,免得一车两命,她还有个人脑,所以极为懂事地没有瞎问八问。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到了酒店。
谭山在国内有住处,是她小姨在国内的房产,两星期前,她就把大部分东西寄了回来,所以才能一身轻地回国。
誓礼在明天,住处离誓礼现场有点远,于是赵风光给她订了一个最近的酒店暂歇,免得来回跑。
谭山本打算在酒店消磨时间,现在心火迟迟降不下去,等赵风光走后,她便衣服一裹,出了酒店,往隔壁两条街外走。
海大有个校区在这块儿,当初陈知白问她要报什么大学,她就说了海大,后来也没上成。
谭山在校区旁边找了一家咖啡店,透过落地窗看着从校门走出来的大学生们,忍不住想,自己当初要是没出国,而是在海大念书,她是不是还能和陈知白偶遇。
人总爱在情绪跌宕时胡思乱想,因为不想直面亟需处理的问题。
赵风光把陈知白的微信推过来了,谭山还没有点开。
一直到路边搭起了小吃摊,三杯美式下肚,心脏拉起了警报线,谭山才起身往回走。
边走,边想,今晚别指望睡觉了。
她点开赵风光的聊天框,对陈知白发起好友申请。
不管陈知白会说什么,谭山想,肯定都比美式带劲。
下一秒,“由于对方的隐私设置,您无法通过名片将其添加至通讯录”跳了出来。
谭山:“……”
她在喧嚣热闹的小吃街上冷笑出声。
其实她还可以换个没被拉黑的手机号联系人,但谭山刚撞南墙,被气到完全不想去开这个头。
等回到酒店,火气褪去,谭山终于抓到了这件事的重点。
她有未婚妻这事是假的,但陈知白有女友这事确是实打实的。
谭山怀抱着这个万恶的念头,在美式的加持下,倒时差失败,通了个大宵后就滚去了誓礼现场。
地方在赵风光名下庄园里,赵家老太君提前过来,和赵风光谈月明一块儿住了两天,小俩口担心宾客会吵到老太太休息,就没把谭山她们往庄园安排。
下午,西式誓礼形式走完后,老太君要带两人回祖祠祭拜妣祖,中西方都不耽误。
到时候老人家就留在祖宅,赵风光两人回庄园,安置宾客。
谭山到时,场地已经布置好了,自助餐位旁已有人开始推杯换盏,她还没在人群中找到自己想见的人,就被谈月明叫到了二楼。
“刚回国还习惯吗?”谈月明问她,“你看你这黑眼圈,走路都飘忽,你先在这儿睡会儿吧,别猝死了。”
谭山:“还好,我不困。”
一旁猜到谭山惦记什么的赵风光来了句:“陈老师说她中午有事,得下午到。”
谈月明疑惑地嗯了声,问:“什么陈老师,忽然说这个老师干什么?”
赵风光:“教过我和谭山的老师,昨天临时邀请的,还没和你说。”
“临时?那你这事没处理好。”谈月明登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絮叨赵风光没条理。
谭山则是看了眼时间,问:“几点?”
“得五六点往后了,我和她说了,晚上还有party,到时候我姥姥也回老宅住了,剩下的都是咱们这些年轻人,可以随便闹。”
谭山听完,也没客气,转头就找了一个沙发睡下。
可惜没睡着。
等誓礼开始,她便下楼落座,所有流程走完后,她又跟着两人上楼,准备续上这一觉。
“就这么无聊啊?”谈月明换好衣服过来,“都没见你怎么和人说话,你那个同组师姐也来了,不去聊聊天?”
“打过招呼了,”谭山笑笑,“最近她被导师折磨得不成样儿,一看见我就想起来导师,所以让我别去她面前现眼。”
谈月明听乐了:“也没见你怎么吃东西,不饿吗?”
“吃你俩狗粮吃饱了。”谭山说。
谈月明摆摆手:“少贫,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这大喜日子里不好麻烦新人,谭山拦住谈月明,自己往外走,结果刚出门,就和一个要来祝贺的宾客相撞,宾客手里的酒全撒在了谭山身上。
谭山不得不去换件衣服。
谈月明上楼给她找了短袖,刚递给人,手机电话就响了。
是老太君在喊她们出发。
“有事给我们发消息,或者喊管家,”谈月明看着动作有点迟缓的谭山,“要不你先上楼休息去?脑子还清醒吗?”
谭山:“又不是没通过宵,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等会儿我自己找吃的去,你们去忙。”
谭山身子骨不虚,这些年也有攀岩的爱好,就是作息不规律,常常通宵做课题后一大早去岩馆发泄精力。
这人血管里流的都是咖啡,离作到死就差临门一脚了。
谈月明心知谭山不是费心的人,吩咐几句后便走了。
谭山脱了外套和背心,要换上短袖时,才想起来自己没穿内衣。
这短袖还是修身款的。
国内风气不开放,而且她还是在别人家做客,凸点出去不太雅观,她左右看了看,只看见那两人换下来的西装外套和风衣——西装偏正式,风衣较长,衣摆设计得像燕尾。
谭山给赵风光发了消息,说明情况后,挑了稍微不那么正式的风衣来穿。
随后她上了三楼,在赵风光说的房间里找到了衣帽间。
谭山挑了件薄外套,把风衣换下,理好,挂在了衣架上。
她正要将衣服拎回楼下时,眼前忽然一黑。
世界骤然安静,耳边嗡嗡,人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