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僵持的日子,悄无声息又过了半月。
屋里依旧整洁,碗筷依旧成双,阳光依旧按时落进窗台,朝起晚落。
只是温热的气息,像是一场无声的梦。
她们同住一个屋檐,同桌吃饭,同床入睡,却活得像两个礼貌暂住的陌生人。
林知叙按部就班的生活着,起居规律,做事有条不紊。
只是不再主动靠近她的女孩,不再侧目凝望,不再给她任何纵容与偏爱。
苏清鸢日渐沉默。
从前鲜活跳跃的眉眼,慢慢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
她常常坐着发呆,眼神空茫,余光无数次偷偷黏在林知叙身上,又一次次怯懦收回。
她试过低头,试过软声,试过小心翼翼贴近。
每一次轻微的示好,都被林知叙不动声色地避开。
这个人,连拒绝也是温柔的,又是那么的残酷。
偏偏这种不动声色的疏离,最是磨人。
让苏清鸢连一个哭闹,发泄,求和的资格,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林知叙在慢慢收心。
在一点点,提前戒掉这场没有未来的爱。
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于一个周末的午后。
门铃突兀响起的时候,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小区,这套房子,是她们隐秘的小窝。没有熟人知晓,不应该有外人打扰,向来安静自在。
林知叙正在收拾书桌的书本,指尖一顿,抬眼看向玄关。
苏清鸢站在客厅中央,身体僵硬,脸色一片惨白。
不用猜。
她已经知道是谁。
她双脚像灌了铅,迟迟迈不开步子,指尖死死抓着衣角,指腹泛白失色,连呼吸似乎停止。
林知叙看着她恐慌的模样,眼底轻轻一沉。
她放下书本,抬步走向玄关。
门一开。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苏清鸢有些几分相似的中年妇女,是林知叙在苏姥姥家见过的全家福其中一员,苏清鸢的妈妈。
提着礼品袋,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目光越过林知叙,直直落向屋内,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
空气凝固。
苏妈妈没有进门寒暄的打算,也没有客套的问候,目光淡淡扫过林知叙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知叙,我找清鸢。”
林知叙侧身退让,背脊绷得笔直,礼数周全。
“阿姨,请进。”
坦坦荡荡,温柔有礼,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越是坦荡,越显得这场隐秘的爱恋荒唐又让人难以接受。
苏母踏进屋子,视线快速掠过客厅,沙发,双人抱枕,阳台上挂着的两件风格契合的家居外套。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昭示着两人同居亲密的过往。
苏母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下去。
苏清鸢站在客厅最里面,浑身紧绷,肩膀微微发抖,不敢抬头对视母亲的目光。
“跟我回家。”
苏母站定,看向她,语气不容反驳。
“今天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住。”
苏清鸢喉间滚动,声音发紧:“妈,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
“好好的?”苏母轻声打断,目光锐利如刀,“你住在这儿,跟一个女孩子一起,这叫好好的?”
她缓步上前,压低声音:“清鸢,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我不拆穿,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苏清鸢浑身一颤,血色尽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原来……早就已经知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