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顿饭花了一个小时，走出菜馆，即墨封问：“吃的有点少，不喜欢这个味道吗？”戚佑摇头：“挺好吃的，就是感觉不太饿，我在飞机上吃了早餐，水果拼盘，还有一个抹茶蛋糕、蛋挞。”
即墨封笑了声：“下午想去冥七台吗？我看地址离这里不远，就当消食了。”戚佑“嗯”了声。
他偏头看向即墨月，女孩子注意到他哥的视线吓了一跳：“突然看我干嘛？”即墨封问：“想去冥七台吗？”“司机推荐那个地方吗？可以，不过再等十几分钟可以吗？我朋友想要一起去。”
“哪个朋友？”
即墨月看了看他哥身后的戚佑，撇嘴：“是来这边过年的年泪，她知道我在这里就想带我们一起去逛逛，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在等候的期间，戚佑跟着即墨封去了旁边的商场，即墨封把包里的水杯拿出来接满热水，戚佑看着咕噜噜冒气的水说：“是傅诺，我也不介意。”
他没有出钱出力，即墨封是全程安排的人，即墨月是他的亲妹妹，她想带谁不想带谁都是对方的自由，没道理即墨月看他脸色。
即墨封关了热水的开关：“我介意。”他转眸看向戚佑，“本来我也只想带你的，这是我的路程，是我想带谁就带谁，除开月月和我兄妹的关系之外，本质上来说，都是跟着我出行的而已。”
“戚佑，你真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啊，”戚佑笑着，露出一小排牙齿，“因为你给我说过的，你只把傅诺当做即墨月的学姐，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所以扯平了。”
即墨封只是看着他。
“看我干嘛？”
“我以为至少会有点介意。”
“你好奇怪。”戚佑皱了皱脸：“你到底是想让我介意，还是想让我不介意。”
“我想听你的实话。”
即墨封捏着水杯，他也不知道想听什么，戚佑的不介意是对他的全身心信任，只是还不够，他还想听戚佑的介意，因为那是占有。
戚佑沉默了好一会，即墨封刚想放弃追问，就听见对方说：“我不介意是因为你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但是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这个节点上，我不是很希望傅诺出现在这里。”
……
即墨封呼出口气：“戚佑啊。”
“怎么啦？”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朋友。”
“只是朋友？”
戚佑看着即墨封的脸，有些说不出口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闷的发酸。
“你们好了没有啊？”即墨月的声音传过来，戚佑率先偏头避开了即墨封的视线，他伸手抓着即墨封的衣服下摆往外走，回避了那个问题。
即墨月身边站了一个个子很高，十分有个性的女生，荧光绿的长发披散着，黑、红、白、灰四色不规则重重搭配，让人看不清衣服和裤子的分界线，除此之外，女生还带着眉钉和唇钉、多个耳钉。
女生看了眼两人：“年泪。”
戚佑自我介绍的时候顺带介绍了即墨封，年泪问：“是要去冥七台对吧？你们打车让司机跟着我，我带你们走近道过去。”
走出商场，外面停着一辆很酷的机车，年泪把头盔递给即墨月，即墨封手机这里也接到了单，七八分钟后司机开车过来。
确实很近，司机脸色都不太好看。
冥七台和那些古庙大差不差，门旁边种着桃花树，枝叶早就落完了，挂着的木牌和红绳在冬风里飘荡，发出碰撞的“哒哒”声。
因为春节期间，来这里打卡拍照、祈福的人很多，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头，即墨封主动拉着戚佑的手往里面走，他个子高，步子迈得很慢，往前走时替戚佑挡开了那些随时会碰到他的人。
即墨月挽着年泪的手腕，年泪垂眸看了她一眼：“那人是你哥男朋友吗？”好直白，直白到即墨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我敢肯定我哥喜欢女的！”
“哦。”
“不是，你从哪看出来的？”
“很明显啊，你看不出来吗？”
“……”
戚佑好奇的看着来往的人群，他之前很少来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妈妈来，他生病之后妈妈去得次数就更多了，可见，妈妈一个医生为了他和爸爸，到底多绝望，选择了相信虚无缥缈的东西。
想到这些他抑制不住有些难过，即墨封转过头：“怎么了？”戚佑看向他：“我想到一个让人难过的问题。”“你愿意告诉我吗？”
“一个从来不相信命运的人，她会在什么情况下会求神拜佛。”
“不错的问题。”即墨封拉着他慢慢走着，“不相信命运就是自身太过强大，强大到遇到问题就自己解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Ta觉得命运是自己掌握的。”
“让这样一个人选择相信神佛，不是Ta不强大了，是Ta没有办法了，这是一条诚心都未必显灵的路，而这条路的尽头就是百分之一的希望和可能性，那么，那个人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可能。”
“那信佛的人弱小吗？”
“不，因人而异吧。”即墨封说：“我家里长辈也信，不过她不是信佛那些的，她比较信算命的，豪门的人嘛，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两个熟悉的风水师坐镇。”
到达庙宇里，戚佑很诚心的点香、跪拜、拿祈福牌，他在祈福牌上用笔写下字，往树上一抛，不知道是谁的和谁的愿望缠在一起，淹没了那块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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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吹，它消失了。
……
即墨封靠在石台上看着那些人认真的一笔一划写字，戚佑抛好了祈福牌朝他跑过去：“你不写吗？”
即墨封摇头：“不需要。”
年泪和即墨月也写了牌子，在这里带了半个小时，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年泪说：“我们现在下山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拥挤的人潮，漂浮的檀香，戚佑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被包裹起来的桃树。
“抓小偷！别让他跑了……”尖锐粗犷的男声大声喊道，人群乱了，带着黑色帽子，穿着普通夹克衫的男人飞快的穿梭着。
后面那个头发有些发白，满脸沧桑的男人不要命的追着、大声喊着，渴望得到帮助：“那是我儿子救命的钱，那是我儿子救命的钱啊……”
“年泪！”
即墨月身边的人跑了出去，年泪因为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加上保安配合即墨封疏散人群，那个穿着夹克的男人被年泪摁在了桃花树下。
戚佑走到那个明明是中年人，却外貌枯槁的人身边，他蹲下身看着中年人：“你孩子病了吗？”中年人目光无神：“是啊，病了，没有呼吸机就要死，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渐冻症了呢……”
“哒……”
戚佑一个腿软瘫坐在地上，中年人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眼前这个人脸色太恐怖了，比他一个孩子患病的父亲还要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