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灵回神，她小心翼翼地去觑他，想着她要不要问出口，但她终究是个胆小鬼。

于是不敢再抬眼看他，急忙低声道：“谢谢尚令，那我回去了。”

“太后慢走”，谢安在她身后说道。

“太后，您这是怎么了？”，清泉见她满脸通红地进来，忍不住问道。

赵春灵用手轻扇着脸上的热气，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热。”

“不应该啊，不是快入冬了吗”，清泉嘀咕道。

“不提这个了，我现在得赶快练字”，赵春灵把书放到案几上。

清泉则是去为她准备茶水，刚转身，一眼就看见坐的笔直的赵春灵。

“太后”，蓦地，清泉说道。

赵春灵便抬头去看，就见清泉在那边站着不动，“清泉？”

清泉盯着她，心里越发惊奇，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教导，就能让赵春灵变化这么大。

只不过他惊奇的实在有些早，很快，赵春灵就因为坐得太累，一下子把脊背弯下来。

“太后”，清泉道。

“你说”，赵春灵正忙着练字，实在是没有功夫抬头。

清泉便道：“太后是不是要坐直些才好？”

赵春灵的笔停住，她低头去看自己的坐姿，两只腿已经不知何时缠到了一处，她于是调整坐姿，道：“清泉，我之后要是再坐不直，你定要提醒我啊。”

清泉点头，然后就站在她身边，时不时观察她的坐姿。

“太后，您又歪了”，清泉道。

赵春灵赶紧挺直身子，过了一会，感叹道：“清泉，幸好是你陪在我身边，要是谢尚令，他肯定会打我板子。”

“谢尚令会打您板子？”，清泉禁不住放大声量。

“对啊”，赵春灵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苦恼道：“就是拿戒尺打我的手板。”

清泉默然，他盯着赵春灵认真的侧脸，不知道该如何把内心的那句话说出口，半晌，他问道：“殿下可知道这件事？”

赵春灵摇头，“我没好意思告诉他，毕竟我这么大人了还被打板子。”

清泉道：“那您为何又告诉奴？”

赵春灵毫不犹豫，直接道：“我们应该差不多大吧。”

清泉再度沉默，片刻，他道：“太后，谢尚令不该打您手板。”

“为什么？他是我的夫子，我是他的学生，打我不是应该的吗？”，赵春灵不解道。

“可他并不算您真正的夫子”，清泉道。

赵春灵没立刻回他，自己心里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她跟谢尚令之间也没做过什么拜师礼。

“可是清泉”，她忽然垂下眼睛，轻声道：“谢尚令的地位不是比我高吗？”

清泉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曾经急切希望赵春灵能认清局势，可当她真的明白了，他却有些难受。

赵春灵看他不说话，就笑道：“但是谢尚令比我厉害许多，要是我真比他们地位高，我还不知道做什么呢。”

“那太后觉得谢尚令对您怎样？”，这好像还是清泉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虽然有些僭越，可他到底是好奇。

赵春灵的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的片段，最终落在谢尚令专门为自己写的字上来，她于是郑重道：“谢尚令应该是个好人。”

虽然谢尚令那晚说的话很吓人，但她现在相信肯定是他一时糊涂了乱说的。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清泉都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帮赵春灵磨好墨以及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递来茶水。

“清泉，你觉得我写的怎么样？”，赵春灵把满满一纸的字摆在他面前。

清泉垂头去看，很糟糕，甚至没他写的好，他心想。

但是看着赵春灵期待的神情，就道：“太后的字进步了许多。”

“真的吗？”，赵春灵开心道。

“回太后，是的”，清泉笑道。

紧接着，他唤人拿来一盆热水，对赵春灵道：“太后，奴伺候您洗手吧，您手上沾了不少墨。”

赵春灵听了他的话，就往手上看去，确实，染了许多黑色，尤其是侧手腕，上面的墨迹更多。

她就把手递给清泉。

清泉接过，然后把手放进水里，轻柔地用手帕擦洗。

“太后”，他突然道。

赵春灵觉得她的手有点痒，就笑道：“怎么了？”

“您被打得疼吗？”，清泉问道，他是做苦力的手，自然明白赵春灵的手有多么娇嫩，那是被娇惯出来的，没受过苦的。

赵春灵没料到他会问自己这个，就如实道：“疼。”

接着在感受到清泉捏紧她的手后，补充道：“不过现在不疼了。”

“那太后您以后要是再被打手板，奴来给您上药”，清泉道。

赵春灵之前都是偷偷自己一个人抹药的，主要是觉得自己就能解决，但听到清泉这样说，她还是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