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余光中一直注意着这些人,突然觉得,似乎窥见了陆为舟的另一面。
尽欢也不免有些恍惚,直到她被一个锦衣卫推入诏狱。她一时不察,竟被推倒在地。
外面的锦衣卫也毫不在意,将牢房锁上,见她跌倒在地,还冷声呵斥:“老实点!”
尽欢垂头揉着自己的脚踝,自嘲一笑。也不知她是伪装太好,还是伪装得太不好。
被关在此处,她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有可能被放出去吗?
尽欢不敢再想。
脚踝刚刚崴到了。尽欢一瘸一拐地扶着地面站起身,挪动到一旁的干草堆坐下。
她揉了一会,便倚靠在阴湿带着些许潮气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她累极了。
刚刚与穆成凛接触,耗费了尽欢太多心神。她生怕自己会殒命在那里,被穆成凛发现,功亏一篑……
若不是陆为舟,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她甚至觉得,诏狱都比穆成凛安全。尽欢意识到这点,心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收敛心神,只想静静休息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惊醒了她。
她睁开眼,有些好奇。
尽欢刚抬起头,准备站起身去铁扉处瞧瞧。
她刚扶着墙,要挣扎起身,视线内便出现了陆为舟的身影。
尽欢连忙低下头,不敢与陆为舟对视,生怕让他认出自己。
她又坐在了干草堆处,只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轻揉着自己的脚踝。
“打开门。”陆为舟冷声开口。
铁锁被打开,陆为舟迈步走了进来。他对外面守着的下属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牢房里一时只剩下陆为舟与尽欢二人。他眼神复杂,在尽欢面前站定。
尽欢不敢抬头,她跪伏在地:“奴见过大人。大人,奴是无辜的!”
陆为舟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扶住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起来。
拉了一下,没有拉动。
陆为舟注意到尽欢右脚似乎有些使不上力,他伸手,想要触碰尽欢的脚踝。
在他正要触碰到的时候,却突然收回了手。
陆为舟:“脚受伤了?”
他声音冷淡克制。
尽欢轻轻“嗯”了一声,“不劳大人挂心。奴卑贱之躯,这点伤不碍事的。只是大人,奴真是无辜的!”
陆为舟冷眼看着她表演,他伸出手,捏住尽欢的下巴,迫使她抬眼看向自己。
眼前女子改了眉型,掩了肤色,打眼一看,确实与尽欢无甚相似之处。只是那双眼睛,还亮如辰星,水波潋滟。
尽欢依旧垂着眼,心里却有些着急。
陆为舟怕是早就认出她了。她这低劣的瞒天过海之法,本来也就只能应付一时。
果然,陆为舟:“表小姐,你还要演到几时?”
尽欢略勾了下唇,自嘲道:“陆大人,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她脸上的害怕与惶恐霎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从容。
陆为舟朝她伸出手:“站起来。”
尽欢摇头:“站不起来。陆大人,烦请将我送回上官家。”
陆为舟本以为自己点破了她,会在她脸上看到害怕、惶恐、或是安心、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漠然。似乎金欢什么都不关心。
他突然有些想笑:“金欢,这里是诏狱。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吧,你去锦春楼干什么?”
尽欢看向陆为舟,陆为舟反倒避开了她的视线。
尽欢:“偷情。”
陆为舟:“……”
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心知尽欢只是出言不逊。
他闭上眼,压住自己内心多余的情绪。
陆为舟:“金欢,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开玩笑的吗?”
他似笑非笑,眼神里不免沾染上几分怒气:“你知不知道穆成凛有多危险?让你远离他,你是听不懂吗?”
尽欢心绪复杂,她当然知道穆成凛危险。可她必须要接近穆成凛。
她道:“陆大人不喜欢我,又何必管我与谁交往?”
陆为舟气急:“今天要不是我赶过去,你以为你还有命在这里和我说话?”
尽欢愣住,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她的心头。
难道陆为舟今日前去锦春楼,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