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了。
“路。我找到了。”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他腿。包着的。肿的。他走不了。她看他。
“我不走了。”
他看她。偏了偏头。
“什么。”
“我不走了。”
“为什么。”
“因为你。”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我没事。”
“你有事。”她说。“你腿伤了。你走不了。你一个人。你动不了。你饿。你渴。你疼。你一个人。”
他看着她。
“我习惯了。”
“这个习惯不好。”
他看着她。偏了偏头。不懂。
“什么不好。”
“习惯一个人。习惯不告诉别人。习惯疼了不说。习惯饿了不说。习惯渴了不说。习惯想做什么不说。这个习惯不好。”
他看着她。
“你疼。你说。你饿。你说。你渴。你说。你想做什么。你说。你不说。没人知道。你一个人。没人知道。”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了偏头。
“没人问过。”
“现在有了。”她说。“你告诉我。我在这。”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然后他看她。
“我没见过女子。”
她愣住。
“什么。”
“女子。我没见过。”他说。“除了娘。娘走了。我没见过女子。尤其是中原人。”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你现在见了。”
他看她。
“见了。”
“人都是一样的。”她说。“没有区别。”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有区别。”
她看他。偏了偏头。
“什么区别。”
他没说话。他看她。他看她头发。黑的,亮的。他看她脸。白的,瘦的。
他看她手。小的,白的。他看她。他闻。
她身上的。香的软的。不是草药。不是盐泉。不是山里的。是她身上的。他闻过。他记住了。
他没见过。他看她。她怕蛇。她怕黑。她怕虫。她怕。但她做了。她扶他。她救他。她处理伤口。她喂蛇。她做了。她怕。但她做了。
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然后他说。
“不一样。”
她看他。偏了偏头。她等。他没说。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看她。
“你叫我巫玄。”
她愣住。
“什么。”
“巫玄。”
“你不是叫子玄吗。”
他看她。
“子玄。是少主的名字。别人叫的。”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巫玄。是父亲喊的。”
她看着他。她懂了。子玄。是外面的人叫的。是少主。是身份。巫玄。是他爹叫的。是家里人叫的。是亲的。近的。
“巫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