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一夜,他没回来。
天亮了,她站起来,走到洞口,看外面,林子山道盐泉,没人。
她叫他。
“阿玄。”
没人应。
她坐下来,抱着膝盖,等。
天暗了,她站起来,她不能再等了。她拿起药袋,挂在身上,青蛇不在,赤蛇不在,她一个人。她走进山道,黑,她怕,她一直怕,她踩石头,滑了一下,她抓住树,稳住,她走。
她叫他。
“阿玄。”
没人应。
“巫玄。”
没人应。
“子玄。”
没人应。
她走,她不知道他去哪,她不知道他在哪,她只知道他走了,她得找他。
他走到巴国。
很远,他走了一夜一天,他不累,他不饿,他走,他胸口堵,他只知道她说的,你走,你走,他只知道她说走,她上次说不走,现在说走,她说一起,他不懂,他只听见走,走,走。
他走到巴国。他站在山脊,看下面,村子,石头房子,炊烟,人,他看,看了一会儿,他走下去。
他走进村子,他没声音,他走进,他看人,人看他。
“巫咸。”
“山鬼。”
“妖人。”
他们骂,他们捡石头,他们举石头,他们砸。
他站着,他不动,他看他们,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赤蛇从他腕上抬起头,信子吐得快,青蛇从他指间抬起头,信子吐得快,都醒了,都竖了。
他抬手。
赤蛇从他腕上弹出去,落在地上,游到前面,盘着,头抬起来,对着那些人,信子吐得快。
“蛇!”
“妖人的蛇!”
“走!”
他们跑,石头掉在地上,他们跑,赤蛇游过去,快,准,咬在一个人腿上,那人惨叫,倒地,腿肿,毒发,红的,热的,滚的。
青蛇从他指间滑下去,游到另一边,盘着,头抬起来,对着那些人,信子吐得快,它不咬,它引,它守。
他站着,不动,他看那些人,看他们跑,看他们叫,看他们倒,他看了一会儿。
“你走。”
他低声说,不知道对谁说。
“你走。你走。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