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五天。
山路,石头,林子,水。她走不动了,他牵她。她脚破了,他背她。她趴在他背上,看他后脑的银簪,蝴蝶,在风里晃。
走了五天,到了。
她抬头。
她愣住。
寨子。很大。依山而建。石头垒的,一层一层,往上。墙。门。楼。台。房子。很多。她数不清。石阶,从下往上,很长。她看不见顶。
她看。她看了一会儿。她张了张嘴。
“这是。”
老人开口。
“巫咸国。”
她看那些房子,那些墙,那些门,那些楼,那些台。她看那些石阶。她看那些人。从石阶上走下来的,从门里出来的,从窗口看出来的。很多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着粗布,披着兽皮。但干净,整齐。
他们看他们。他们看他。他们看老人。他们看那些人。他们看她。他们看了一会儿。他们跪下了。
“少主。”
一个一个,跪下了。石阶上,门口,窗口,都跪下了。
她看那些人。她看那个寨子。她看那些石阶。她看那些楼。她看那些台。她看了一会儿。
她看他。
他也看。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偏了偏头。他张了张嘴。
“这是。”
老人开口。
“少主,你的国。”
他看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他看她。她看他,看他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开口。
“阿玄,你的国。”
他看她,偏了偏头。
“我的国。”
“对,你的国。”
他看那个寨子。他看那些石阶。他看那些楼。他看那些台。他看那些人。他看了一会儿,偏了偏头。他没说话。
他们走上去。石阶,很长。她走,他走,他牵她,紧的。老人走,那些人走,他们跟在后面。
他们走上去。
到了。上面。平台。很大。石头铺的,平的。她看那些房子,那些楼,那些台。她看了一会儿。她看老人,开口。
“为什么。”
老人看她。
“什么。”
“为什么阿玄一个人,流落那么多年,没有人找。”
老人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当年,内乱。巴国,庸国,打过来。国散了。王带着少主,躲到山里,一直没有寻到。我们找,找了十几年,找不到。后来,巴国的人传过来牌子,天命所归,既寿永昌。我们看见了。我们认出来了。那是巫咸国的字,那是巫咸国的火,那是少主。我们找,我们打听了,我们找到了。”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
“你们找了十几年。”
“对。”
“找不到。”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