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疗养院的白墙,褪去了白日的压抑微凉,添上几分浓稠的静谧。
苏柠回病房洗漱完毕,指尖还残留着晚风的凉意,心底却始终堵着一块沉郁的软石。江屿的叮嘱字字清晰在耳,理智一遍遍告诫她远离鹿理想,远离那场注定毁灭的纠缠。
可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却是男人初见时偏执滚烫的眼眸,还有那句沙哑沉沦的自语。
她翻来覆去无法安睡,索性推开房门,想借着深夜的冷风,吹散心底乱糟糟的杂念。
深夜的疗养院格外安静,长廊灯光暖白,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细碎冗长的光影。四下无人,只有风穿过枝叶的轻响,悄悄漫过耳畔。
苏柠拢了拢单薄的衣角,脚步轻缓,只想随便走走,躲开那些纠缠不休的情绪与猜忌。
可刚拐过梧桐步道的拐角,一道颀长挺拔的黑影,骤然堵住了她所有去路。
苏柠脚步猛地顿住,心口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凝滞。
鹿理想。
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一身黑色家居衬衣,领口松松解开两颗纽扣,褪去了白日的规整疏离,多了几分慵懒肆意的疯感。夜色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模糊了锋利的轮廓,却将眼底的偏执与占有,衬得愈发浓烈直白。
他没发病,没有失控的歇斯底里,此刻的清醒与克制,远比疯癫时更让人窒息。
清醒地偏执,清醒地觊觎,清醒地,步步为营诱她入深渊。
苏柠背脊瞬间绷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鹿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她。
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鼻尖、柔软的唇瓣,专注、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掠夺意味,像是盯着专属猎物的猎手,耐心蛰伏,只为等她自投罗网。
白日里那份克制的疏离彻底消散,此刻的鹿理想,随性、危险,又极尽魅惑。
半晌,他缓缓抬步,朝着她的方向,步步逼近。
他的步伐很慢,带着极致的耐心,每一步都踩在苏柠紧绷的心弦上,逼得她节节后退,无处可逃。
直到她后背抵住冰凉坚硬的墙壁,退路被彻底封死,温热的呼吸瞬间被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裹挟,密不透风。
无路可退。
苏柠心慌得眼底泛起薄薄一层湿意,长睫急促颤动,不敢抬头与他对视:“鹿先生,请你让开。”
“让开?”
鹿理想俯身,微微压低身子,贴合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耳廓,又哑又撩,带着刻意勾引的缱绻,还有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柠,我等了你一整晚。”
他的指尖极轻抬起,没有粗暴的触碰,只是堪堪擦过她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眼底却是势在必得的强势占有。
“他们都让你离我远一点,对不对?”
苏柠心口剧跳,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尖泛白,只能僵硬地点头。
江屿劝她止损,陈叙劝她远离,所有人都告诉她,靠近鹿理想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没人告诉她,被鹿理想这样清醒又偏执的人盯上,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资格。
鹿理想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藏着病态的执拗与强势:
“别听。”
短短两个字,温柔又霸道,像一张细密的网,瞬间将她牢牢困住。
苏柠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那片眼底没有光亮,只有荒芜的执念,却偏偏盛满了独独对她的专注,浓烈得让人沉溺。
“你明知我……我只是像她。”苏柠咬着下唇,酸涩与怯懦交织,逼着自己说出清醒的话,试图推开这份错位的温柔,“我是替身,鹿先生,你分得清的。”
她不要一场借来的偏爱,不要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更不要这份病态扭曲的纠缠。
可鹿理想全然不在意。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微凉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让他沉寂多年的心底,瞬间泛起汹涌的涟漪。他的动作温柔缱绻,语气却强势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