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疯批美人穿进真假千金文 > 第3章 第 3 章

第3章 第 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在林宝宝那双眼睛里,秦丛云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那样子像要吃人。虽然她根本看不见他。

她这一脸凶相是给人设用的。心里过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她是被人按进这个身子里的。名字、年龄、那两年摔下去的黑,都是别人写好的。她借的这副身子有一双不用的眼睛,有一副被别人议论惯了的脾气,还有一屋子的故事在前面等她。

“009。”

“在。”

“这个人设是租的。”

“什么。”

“骄纵、恶毒、万人嫌。”她说,“这三样我都演得出来。演完了得还。”

“还什么。”

“还给人设。”小米说,“我不是林宝宝。林宝宝是这一段里的名字,用完了就搁下。”

009在面板上翻了两页。它想找个词驳她,翻完发现驳不动。

“那您是谁。”

“我上过三十七个名字。”小米说,“这个是第三十八个。”

“记性倒好。”

“不是记性好。”她说,“是我每个名字都只当借的,借的东西不敢忘。”

她把这一页合上,转过头去应付门口那个人。

“你……你别凶我呀。”他说,“真的,又不是我要这样的。”

话没说完,林母追下楼了。

她跑得急,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还攥着围裙角。刚巧听见了秦丛云那句自我介绍。

林母和林父几乎一起开口:

“什么?未婚夫?”

“这怎么可能。”林母说,“我们宝宝还是个孩子,刚成年。再说指腹为婚这种东西,早该扫进垃圾堆了。我们家不接受。”

她说得很快,一句接一句,中间不停。

林宝宝的怒火顶到了嗓子眼。

她觉得晦气。说不清是哪种晦气,就是浑身上下哪儿都不顺。

她转身,顺手从墙边抄起一件家伙。平时扫院子用的那把笤帚,竹枝上还挂着几根干鸡毛。

“出去!”她说,“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这一下不是临场。是她早就算好的。

楼下茶杯搁在茶几上的第三声,她就下了床。她从床沿走到门口,再走到楼梯口,脚底下一点没磕。到楼梯口的时候,她伸手在墙上摸了一圈。墙边靠着扫院子的那把笤帚,竹枝的方向朝上,柄是朝下的。她一摸就摸到了。

拿这件东西,有讲究。

这一家最不缺的就是这把笤帚。它扫过鸡粪、落叶、晒干的玉米须。它是这屋里唯一一件谁都能拿的东西。她拿它,是拿给屋里那两个老人看的:她要拿的东西,不离他们这个家。她要是抄个花瓶,那就成了外面的事。

柄她握在下三分之一。这个位置最省力,挥起来也不会打到门框。

“009。”她在心里说。

“在。”

“看着。”

“看什么。”

“看我打出去的那一下,落在哪儿。”

她把笤帚抡起来。笤帚头是软的,扫在肩上是闷响。她算过距离,这一下离他的肩膀还剩半尺。

半尺。打不到。

她要的就是打不到。一个被人从乡下赶出来的人,打不到才是对的。她演的是个骄纵的人,不是个有准头的人。

“宿主。”009说,“您这一下,比他哥说的还狠。”

“狠在人眼睛里。”小米说,“不在皮肉上。”

她把笤帚往地上一杵,站稳。

“账我记着。”她说。

那把笤帚她没放下,就那么杵在地上。竹枝上的干鸡毛蹭着她的裤腿,有点扎。她故意让这一下扎进来。

“009。”

“在。”

“刚才那一下,你记了什么。”

“记了您没打到他。”

“还有呢。”

“还有您拿的是笤帚。”

“对。”小米说,“这一家最好用的东西就是它。我拿它,是让他俩看见我没把这儿当外头。”

“您要是在别墅里,会拿什么。”

“在别墅里我什么都不拿。”她说,“在别墅里,站着不动最狠。”

她说完,把笤帚头在地上磕了一下,磕掉那几根干鸡毛,然后把柄靠回墙根。放的位置和原来差了半个指头。她收手的时候顺手把它摆正了。

秦丛云在门外蹲着,听不见这一句。他只知道那扇门关上了,然后门里静下来。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一道门关上的声音,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她挥着笤帚朝他招呼。动作挺粗鲁,可胳膊、手腕、腰都好看,连挥扫帚都好看。

秦丛云被她晃得挪不开眼。

他就这么晕乎乎地被扫地出门了,站在院子外面,捧着自己的脸,蹲了下去。

“好看。”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又补了一句:“怎么有人凶起来也这么好看。”

隔壁院子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车上的司机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蹲着的年轻人,挠了挠头。他给秦家开了十二年车,头一回见着少爷这个模样。

隔着一段院墙,这边的耳朵也听得见。

那个人的动静她听得很清楚。他先是站着,站了有一会儿,两只脚一直没换位置。后来他蹲了下去,蹲的时候膝盖落得急,人跟着往前倾了半分。再后来他好像把脸埋进了掌心。鼻孔里出来的气一声一声,越拖越长。

这是一种她自己认得出来的呼吸。不是难受,也不是气。是被人当面顶回来之后,脸上还留着一点没散掉的热。

她在乡下待了两年,看过不少这样的场面。村东头那个卖布的,被丈母娘当面说了一句难听的,出了门就是这个样子。

她在心里给这个人记了一笔,记的不是欠,是价。这个人心里有一件很软的东西。软的才值钱。

“009。”

“在。”

“这个人不难。”

“怎么看出来的。”

“他被人顶回来,第一个反应是蹲着。”她说,“这种人不记仇。”

他又看了一眼那扇刚被摔上的门,觉得这一趟差事太有意思了。

他蹲在那儿,把刚才那一幕在心里过了三遍。过第三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给自己排好了位置:站在她旁边,一步的距离。

屋里这边,林宝宝站在堂屋中间,没动。

她方才那一趟下楼走得急,可每一步落得都实。从楼上到楼下十三级台阶,她一级也没踩空。进这个院子两年,这条楼梯她上下过多少回,自己都记不清了。哪一级的木头松,哪一级的边上有裂,脚底板知道。

她把手放在身边那张方桌的桌角上。

桌角磨得很滑,是常年有手搁在上头磨出来的。这屋里所有的边角都是滑的。门槛的中间比两头低一点,是人进人出踩下去的。门后的墙上钉着一排钉子,挂着围裙、草帽、一把剪刀,钉子有几颗是空的,剩下几颗挂的东西都轻。

这些东西她都摸过。她刚进这个家的头一个月,天天摸。摸了一遍,这个家就跟她熟了一半。

她们家没有一样东西是摆着给人看的。摆着好用的东西才这么磨。

“009。”她在心里说。

“在。”

“记着这个屋子。”

“记它干什么。”

“我往后要在这儿过日子。”小米说,“先把这个屋子记住,我在这儿说话才不空。”

这个位置排得他脸有点热。

秦丛云蹲得腿都麻了,屋里才安静下来。

等他再进去的时候,林母正坐在林宝宝旁边,偷偷抹眼泪。

“都怪爸爸妈妈没用。”她说,“没钱,也没本事,让你跟着我们受苦。”

这句话她在心里说过很多遍。她知道送女儿走,是把她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推。可她更清楚,眼睛不能再拖了。

她伸手摸了摸林宝宝的手。那只手她从小摸到大,指节上有点粗,是小时候帮她剥玉米剥的。

“妈。”林宝宝说,“你的手也粗。”

“嗯。”林母说,“咱娘俩一样。”

两年前他们一家进京看病,从那会儿算起,过了两年。医院那边一直没消息。拖得越久,将来能治好的机会就越小。

林宝宝从没抱怨过。有时候反过来还安慰他们,说眼睛的事不急,说她这样也挺好,能听见。

她越是这样,林母床头就越睡不着。

林父在旁边开口了。

“宝宝啊。”他说,“黎家有权有势。他们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的眼睛治好。我跟你妈是农民,靠天吃饭,苦了一辈子,也顶不上人家随口说一句。”

“我们不是要赶你走。”

“我们不会赶你走。”林母马上接上,举起了手,“我们对天发誓。”

林宝宝的眼眶红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你们真的不是要赶我走吗?”

“不是。”两个人一起说。

这回黎家那边倒没提一定要她回去。孩子是黎家的血脉,只要她点头,黎家会给她安排最好的医生。林家父母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和黎家约好:这次先接她去京城治眼睛。治好,皆大欢喜;治不好,也不强求。

至于以后她去哪儿、做什么,都由她自己定,他们绝不插手。

林宝宝听完,没说话。

在林家父母的眼里,这就算是答应了。

“那就今天晚上走。”林母说,“跟着小秦去。早一分钟去,早一分钟治好。”

林宝宝一愣。

在她听来,这话不是安排,是催。她抬起头:“你们居然放心我跟这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走?”

从小到大,林父风雨无阻地接送她上学。学校离家一百多米,他也要送到门口,站在那儿看她进去。有一年下暴雨,他穿着雨衣在校门口站了一下午。

林父林母当然舍不得。可他们咬咬牙,把心硬下来。

秦丛云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宝宝妹妹是生了什么病吗?”

林宝宝立刻转过脸,眉毛都立起来了。

“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吗?”她说,“你连我瞎这事都不知道?”

“还有。”她说,“我们很熟吗。宝宝妹妹也是你能叫的。”

秦丛云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刚才那个挥着笤帚把他赶出去的人,动作利索得不像话,他怎么也没往“眼睛不好”这上头想。

天色慢慢暗了。林父林母开始做晚饭。

林宝宝安静地坐在餐桌中间。秦丛云忍不住偷看她,看一眼,就把头低下去。

林母端来一碗鸡汤,吹凉了,一勺一勺喂她。

林父捧着一小碗米饭,眼睛盯着女儿的嘴,等她咽下那口汤,就赶紧往里送一口饭、一口菜。

桌上的菜不少。一盘小炒肉,一盘清炒的青菜,一碗炖得发白的汤,还有一小碟黑亮亮的东西,看形状是菌子。

秦丛云的碗里堆得冒尖。林母给他夹了三次菜,第三次他来不及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块腊肉落在米饭上。

秦丛云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疑问:难道宝宝妹妹伤的不是眼睛,是手?

“宝宝吃饭前总是先喝点汤。”林母一边盯着女儿的表情调整汤的温度,一边交代他,“每顿饭都得有汤。你喂她的时候记得先吹凉,不能烫着她。”

“对了。”林父赶紧补充,“宝宝特别喜欢吃菌子。她阿姨特意做了很多油鸡枞。你们到了地方,立刻放冰箱冷藏。”

说完这一句,林父的手就放到了膝盖上。

那两只手在她面前搁着。左手在右手的上面,指头是张开的,装得很随意。可那个姿势不对:一个真放松的人,手指不会张得那么匀。

她往下听。那两只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又一下,跟说话不在一个拍子上。指头收拢的时候,指甲在裤布上刮出一声很细的响。她认得那种响,是刚采完一茬菌子的手才会有的响,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土。

“爸。”她说。

“欸。”

“你八月上山,背了多少。”

林父那边停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是八月。”

“菌子味。”她说,“闻得出来。香是新的,油也新,这才做的。”

桌上一下安静了。

林母端着碗的手停住。秦丛云也把头抬起来,看看她,又看看林父。

“背了六斤。”林父说,“山上湿,背回来碎了小半筐。你阿姨挑了一整晚,就挑出这么一罐。”

“六斤。”她重复了一遍。

“剩下的我晒了一簸箕,你走了我给你留着。”

“不用留。”她说,“留着你们自己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