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区忽然响了一下。

顾念转头停住，水面上好像浮着个人。

“妈妈咪呀，别搞我。”她大着胆子往前面走了两步，大声喊道：“喂？”

没有回应。

再近一点。

深水区的水面更显深蓝，手机的光扫过去，水面却空空荡荡。

没人。

她眯起眼，仔细看，好像有条毛巾？还是泳帽？看不清。

“谁这么没有素质......”

她骂骂咧咧地绕着泳池边往里走，鞋底踩过红色橡胶防滑地毯，只剩下她脚步的“啪嗒”“啪嗒”声。

越往里，灯越暗。

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

那个建材老板发来一条信息。

【怎么收了钱就不回哥哥了？宝宝，再给你买个包怎么样？】

顾念的脚步渐渐变缓，嘴角刚扬起来，下一秒——

鞋底猛地踩到了没有铺上防滑毯，湿漉漉的瓷砖，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手机脱手，包砸在地上。

她甚至还未叫出声来，紧接着——

“扑通！”

巨大的水花炸开，冰冷的池水从四面八方灌进顾念的耳朵和鼻子。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她不会游泳。

她真的不会游泳！

“救——”

嘴刚张开，水像找到了进攻入口，直接冲向喉咙。

“咳......！”

她拼命扑腾，手腿交叉的乱舞，双手偶尔可以拍到水面溅起水花，双腿却怎么都踩不到底。

越挣扎，身体沉得越快。

顾念想喊，灌进来回应她的是更多的水。

她拼命伸手去够池边，明明看起来这么近。

只有一点点，再过去一点点......

指尖擦过冰冷的瓷砖，滑开。

顾念开始彻底慌了，她突然又想起来这里是二米二的深水区，而整个健身房，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恐惧瞬间压垮了她，她开始疯狂继续地挣扎。

可越挣扎，氧气似乎消耗得更快。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要死了。

开什么玩笑。

这样狼狈的、痛苦的、鼻涕眼泪混着池水贴在脸上，最后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的死亡，居然她马上就要经历。

她才二十五岁。

她银行卡里还有钱。

新买等了预售的裙子还没穿。

朋友圈的那个男人还没有说给她买什么包。

她甚至......

甚至还没想好今年中秋到底回不回去。

舅舅的信息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念念。】

【中秋回来吃饭吗？】

意识消失前，她看见手机还亮在岸边。

嗡——嗡——

【舅舅来电】

她突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

就回一句了。

哪怕就一句。

......不回，也好。

至少不用让人等。

身体一点点地沉下去，水面离她越来越远，微弱的照明灯被水折射成模糊的白色光斑。

顾念慢慢闭上眼睛，最后一秒，她好像看见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朝她跑来。

救......

救我......

下一瞬，另一道完全不属于泳池的白光，猛地刺进她漆黑的意识。

接着，一双泛着金光的巨大白色翅膀轰然展开，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站在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