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宵松了口气,软乎乎道:“谢谢你啊陈全。”
其实从房间出来前,两个人已经打过电话了,只不过当时是视频电话,现在是语音电话,打语音电话还是因为池宵怕被楚巽发现她去了陈全的房间。
池宵对着陈全做了噤声的动作,表示她接电话了,他也可以睡了。
陈全顺从地闭上眼。
池宵开了静音,听不见楚巽那边的声音,身旁的陈全也安静地呼吸着,世界好像都在这一刻变得安全又静谧,她玩了会手机,渐渐有了困意,很快脑袋一点一点地就要睡了。
直到听到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陈全才睁开眼看她。
说是她睡不着,在这撑着脑袋张着嘴呼呼大睡的也是她,反而是困得不行的他没有了困意,甚至非常无聊地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她的睡容。
他想,她明明在身边,他为什么要抱小咖呢。
他把小咖放了回去。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莹莹地照着她安恬的面孔。
他轻轻地摁在她的大拇指上面,忍住想要握住她的手的冲动,压在挂断键,视频通话结束,多余的第三个人终于可以消失了。
而在他做完这点的同一时刻,他的电话开始响了。
陈全定住了一般,眼睛微微放大。
池宵从睡梦中惊醒,这时候他的手已经收回去,她没有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下意识先看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话结束了。
陈全已经拿起了他的手机,是备注张南的下属打来电话。
他呼出一口气,为自己刚刚腾升起的荒谬的想法感到可笑。——他竟有种被正主找上门的错觉。
他轻松地对池宵道:“是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你先回房间睡吧,这里留我一个人是可以的。”
“好哦。”
池宵总觉得他的声音比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要清明,但她实在太困了,没有多纠结这点,拿起手机打着呵欠离开了。
看着她带上了门,陈全才接通来电。
他不是没有过半夜接听下属的电话,很多时候他都要熬到凌晨。
“陈总监,关于下一季度……”
电话里的下属张南在做报告,陈全比照文件耐心倾听,忽然手机里传来滋滋的两声,张南声音变得不真切,就像信号不稳定的电台那样断断续续,等他想挂断时,张南的声音已经稳定了,但是听起来说不清的诡异。
张南上一刻还在认真汇报工作,这时突兀地提起了一个八卦:“对了陈总监你知道行政部的崔前吗,前不久他辞职了,大家都说他是去坐牢了,陈总监你知道为什么他会坐牢吗。”
陈全一向不喜欢在工作上谈私事,语气严肃地打断了张南。
“把你刚才说的数据重新复核两遍,另外,处理工作的时间不要用在毫无意义的八卦上。”
张南没有停止,声音越发诡异,听起来很空洞,又仿佛贴在他耳边说话。
“崔前之所以坐牢,是因为他去捅了勾引他老婆的贱人。”
“张南,够了。”
陈全心里直觉不对,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电话是挂断了,但张南的声音还在继续,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陈总监你说,为什么有的人不能堂堂正正地做人,非要去做勾引别人老婆的贱人。”
这句话含沙射影,看似在好奇,实则在询问他,把他指代了他口中的贱人。
陈全攥紧电话,手指捏得发白,手机已经关机,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他不复镇静的面孔,房间里的温度低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仿佛身在寒窖。
张南算得上是他的得力助手,平常对他很恭敬,从不会莫名其妙在工作上提工作外的事情。
陈全想到了一种可能,不是张南滥用工作时间聊八卦,而是现在打来电话的或许不是张南。
张南的声音还在,仿佛手机被植入死机也删不掉的可怕病毒,他听见那个东西用张南的身体阴冷地笑了两声,声音如同老旧的磁带,沙沙地往他耳里钻。
“陈总监这怎么能是毫无意义的事,你心里分明很清楚贱人的答案啊,因为你就是那个……”
那东西毫无征兆发出的尖锐的叫声刺激得他耳膜疼,陈全再也忍受不了,把手机扔出去,难忍地捂住了耳朵。
他还握住了手腕上的护身符,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再次睁眼他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床上,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他的手机也完好无损,屏幕正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最新的一条是他与张南的电话,长达3分34秒。
那可绝对不是一场梦那样简单。
他就是被那种东西报复了,被他指桑骂槐地骂成了贱人。
但是很搞笑。
什么老婆,不是女朋友吗,以后也会分手的,就算是老婆,难道不会离婚吗。
而且,他有什么立场去辱骂自己,又凭什么觉得池宵会喜欢鬼,这鬼东西的妄想症厉害得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