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夜里静悄悄的,老是有虫子往宋慈脸上飞,宋慈。怕虫子钻耳朵里或者鼻子里只好用被子蒙住自己,但是没过一会儿就快缺氧了。
宋慈在床上翻来覆去。
西屋收拾的还算干净,炕上铺着新的褥子,枕头是荞麦皮的,硌着她脖子疼。
以前睡的都是什么软床,一对比,现在跟睡在石头上没什么区别。
她又想到了唐莳的那句话“西边的路不好走,没什么人住,别乱往外跑。”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她明明是和李莞莞分开之后才拐去的西边,唐莳不可能一直跟着她,过去的时候也没看见他在,除非有人看见告诉他。
宋慈翻了个身,继续在心里“自相矛盾”。
(其实也很好理解的嘛,农村嘛消息应该传的都快,有人看见,然后去告诉了唐莳,也很正常,要不然就是唐莳跟踪我,那也不太正常,或者他在诈我!)
宋慈哼哼唧唧的坐起来。
(还是先想想文工团那个节目吧,要不然就表演我最拿手的琵琶?)
宋慈在现代学过琵琶,也挺喜欢的,教琵琶的老师也夸她有天赋,还很努力,父母去世后就没怎么学过了,再加上娱乐圈的事,人情世故太多了,只能偶尔拿出来练练,当个爱好。
(这个年代有琵琶吗?如果有,应该是很贵的吧,天天想着怎么在现代世界存活早知道就多看点年代文了!大队应该有吧,贵的话应该也没事赚点钱自己买,直接在城里开个蜜冰冰,那好像也不行,算投机倒把。)
第二天一早鸡叫的第一遍,她就醒了。
准确的来说,是被鸡吵醒的,五点多就开始“咯咯咯”比闹钟都准时,宋慈捂住耳朵翻了个身,又躺了十分钟,实在是睡不着想赖床都赖不了,爬起来穿衣服。
她推开门,晨雾还没散,院子里湿漉漉的。姥姥已经在灶房忙活了,烟囱里冒着白烟,柴火噼啪响。姥爷坐在院门口的小马扎上,苍蝇拍搁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好像在打盹。
“姥姥,早。”
“哎,粥在锅里温着嘞,去盛一碗喝。”姥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宋慈去厨房盛粥。小米粥熬得稠,上面漂着一层米油。她端着碗坐在八仙桌旁边喝,唐莳从外面进来,军装外套搭在肩上,白衬衫领口敞着,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像是刚跑过步。
“怎么起这么早?”他问。
“被鸡吵醒了……”宋慈苦笑。
“过两天就习惯了,我每天五点要起来跑步,你要不要一起?”
“不不不!”宋慈仿佛看见了瘟神,赶忙摇头摆手。
(在现代五点我还没睡呢。)
“你以前不是最爱黏着我吗?跑步也要天天跟着。”唐莳随意的问。
“最近……有点累了……”宋慈心虚的说。(什么!原主爱和他跑步!这身体怎么做到跑动的?靠意志力吗!)
“年年。”
“嗯?”
“这次回来待多久。”
“三十天吧。”宋慈想了想。“对了哥,大队有没有琵琶啊?”这话刚问出口,宋慈有点后悔了,农村怎么可能会有!
“我记得好像有旧的,怎么了?”
“那你帮我去问问呗,”
“好。”
……
唐莳走了之后宋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姐姐!”
李莞莞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莞莞来啦。”姥姥从厨房走出来。
“莞莞,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拿的什么呀?”宋慈好奇过去。
“不早啦姐姐”李莞莞在椅子上坐下,把布袋打开,里面是几个西红柿。“大队部后面那块地里摘的,我给你带了几个”
“你今天不去出工吗?”
“出啊,下午去玉米地除草。”李莞莞擦了擦额头的汗“趁早上凉快,我过来找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
李莞莞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昨天,我和你说的那个宋妄,你知道吗?”
“知道,昨天见了一面。”
“你见了他?”李莞莞瞪大眼睛。“在哪儿?”
“就……西边那边,我走错了路碰上的。”
李莞莞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怎么了?”
“姐姐,你以后别往那边去了。”李莞莞声音压得更低。“村里人说他……”她顿了顿。“说他不干净。”
“不干净?”
“就是……沾过人命。前几年,隔壁村有个二流子来咱们村偷东西,被他堵在玉米地里,打断了腿。还有人说更早之前,他跟人打架,把人打进医院了。”
宋慈手里的西红柿差点掉地上。(外祖父年轻时候这么猛?)
“真的假的?”
“反正村里人都这么说。”李莞莞点点头。“大队部的人也拿他没办法,他一个人住,不偷不抢,就是脾气暴,没人敢惹他。”
宋慈沉默了一会儿。
“他多大了?”
“二十二三吧,比我大几岁。”李莞莞掰着手指头算。“听说他爹娘死得早,就剩他一个人,大队分了那间土坯房给他住。”
“哦哦。”宋慈接过一个西红柿在身上擦了擦,啃了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外祖母好像是知青吧。)
“莞莞,你们知青一共有多少个呀。”
“加上我十一个吧,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