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否定了,后来有许多人找上我,许是魏氏政敌,又或者单纯不满魏氏,说要为王家翻案。”
“后来……都死了。”
“我认命了。”
“我不是王翡琳,我是百花楼歌女飞莺。”
她卸下了心里的重担,“我会配合裴公子查案,助力他早日回京。”
她行礼,然后又抱起琵琶,失神落魄的说着,“请让我为姑娘弹奏最后一首曲子。”
她看起来很爱弹曲,高兴时弹,悲伤时也弹,此刻,仿佛曲子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长得很妩媚,尤其是奏曲时,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一样,只需站在那里就赏心悦目。
景熙不懂音乐,但从中还是听到了阵阵伤痛。
曲毕,飞莺抱着琵琶,行礼离开,刚走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之人说着,“你甘心一辈子待在百花楼吗?”
她步子一顿,心里五味杂陈。
这句话,百花楼妈妈也对她说过。
“姑娘。”她抿着唇,声音带着哭腔,“我回不去了。”
这句话,不同的人听出了不同的意思。
景熙看着她的模样,又想起自己的前几世。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轮回,都在不断的提醒她的无能,她的信心也一直被打压,这一世,她彻底放弃,也和飞莺一样,打算就这么过日子。
后来……
裴郁出现了。
他是变数,但同时意味着,自己这一世注定与前几世不同。
既然有了变数,那为何不再试一试呢?
景熙收回目光,她很理解飞莺此时的心境,物是人非,飞莺与王翡琳看似是同一个人,但实则不同。
“我不理解。”千重突然说道,“为什么非得回到过去呢?”
“一直待在过去,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千重的话,如同星星之火一样,飞莺双手颤抖起来,差点连琵琶都抱不住了,“我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有两只眼睛,你也有,大家都是人,难不成你还比我多了一个内脏?”
千重还想继续说着,就被景熙打断了,乖乖的闭上嘴。
“离了百花楼,我又能去哪里呢?”飞莺声音充满哀伤,世界之大,早就没了她的容身之所。
“可以跟我待在姐姐身边啊,姐姐人很好的。”千重顿了顿,天真的说着,“至于裴公子……只姐姐同意,公子不会说什么的。”
音落,她心虚地偷偷看着景熙,见对方没有表现出不悦,便笑了起来。
“嘿嘿。”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的人生过的很幸福,手握权利,处于贵族阶层的人,至于另一个……
就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
千重说完这些话后,在飞莺眼中就如同傻子一样,完全不知道人心险恶。
傻人有傻福,这句话也确实没错。
千重不知道自己在飞莺心中的评价是傻子,又嘿嘿的笑起来,“考虑考虑?”
飞莺:“……”
更傻了。
“不必强求,只要你不后悔就是。”景熙起身,既然飞莺答应查案,她也不必逗留,看着身后的千重,吩咐着,“走了。”
飞莺站在原地,侧着身子让出路来,她看着二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呼吸一滞,心中涌出不甘。
“百花楼妓女赎身费用不比京城,但我也好歹是名妓,需要八百两白银,你掏的起吗?”
景熙停下脚步,她没有立即答应,八百两白银不是小数目。
她回想着贪官污吏有哪些,到时候可以敲诈勒索一番,八百两对她来说很难但对贪官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而已。
早知道,就该在魏氏被打进大牢前,先坑点钱了,现在魏氏家底全部用来充公了。
正在思考着,一道青年的声音响起。
“能。”裴郁推门而入,看着眼景熙,语气暧昧,“区区八百两,只要我家夫人愿意,别说八百两,哪怕是万两黄金,我也掏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