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洛低头站着，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梁徽走近几步，想到方才与楚姮的谈话，她沉默了一下，声音缓下来“……可是想你妹妹了？”

梁洛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看到母亲眼中的疲惫，话忽然就哽在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母亲一直都从妹妹的死里走不出来，只要能让她高兴点……就好了。

他垂着头，胡乱地"嗯"了一声。

梁徽也没再追问，她拉过男儿的手，让他在石桌另一侧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梁徽看着他先开口。

“你妹妹走了，梁家家业不能断在我这儿”她握着梁洛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已经决定要为你招赘，这样我走后也不担心你在外家受磋磨。”

梁洛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今日我见着了那位姜女君，我瞧着容貌性情都是极好。”梁徽的声音平稳而沉，“她能在那种境地里护住你，往后也必然能护得住，洛儿，母亲活不了多久了，你总要有个能靠得住的人”

“母亲。”梁洛忽然打断了她，“我有心仪之人。”

梁徽停住了话，眼睛眯了起来。

“母亲说我总要有个靠得住的人。”梁洛的声音在发颤，“可我想靠的不是她。”

他说完这句话，眼泪蓄满眼眶。

梁徽看着他那副模样，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与殿下本就不可能。”

梁洛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衣裙上，“我知道……从妹妹生病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了。”

“你既知道，便早该断了念想”梁徽温柔的拨开了他脸庞的发丝。“何必生出妄念？”

梁洛哽咽着说：“我知道……配子阁所选配子，除了容貌体态，还必须要求同胞姊妹上下三族无重病缠身者，可我梁家无论是妹妹还是母亲您都……”

可是……他听闻京中有位贵侍，亲族皆有残疾却仍然入了配子阁。

“洛儿。”梁徽的脸沉了下去。

“你在怪为娘和妹妹吗？”

梁洛连忙抬起头，急忙否认。

“我没有！我不是怪……”

“既然不是”梁徽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的那丝温情消失的无影无踪，垂眼看着自己的男儿：“洛儿，你终究流着梁家的血脉，你可明白？”

梁洛呆坐在原地，不解她话中的意思，愣愣的看着母亲的背影。

梁徽挥开要来搀扶她的侍从，不容置疑的说道。

“三日后，我会对外宣布梁家正式开始招赘，没有姜娪，也会有其它人。”

“来人，送少爷回屋，没我允许，不许踏出院门半步，免得……”她回头看了梁洛一眼，眼中掺杂着可惜

“有损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