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把醉汉重重推进了屋,与那家丁四目相对之下,关上了房门。
那醉汉倒在地上,扶着桌脚爬起来,坐到凳上:“真是镰刀划了牛屁股,我又见着奇事了。”
妇人给他倒了杯水:“那家丁走了。”
话是说给苏小鱼听的。
“啥家丁。”醉汉一挥手,打翻了茶水,“我就和你说,我那天就是看到一个人,哗啦一下就没了,地上变出个猪来,你听到没有啊。”
“知道了。”妇人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拿布子擦了水,转过脸问她,“你怎么不走啊?”
苏小鱼抬起一只脚,搓了搓另一只脚背,“我没地方去。”
“我看你穿得那么好,是裴府逃出来的?”妇人也给她倒了一杯。
苏小鱼不知该怎么说,便就点点头默认了。
“家里有间小屋,堆粮食用的,你要不嫌弃,就先在这里躲一晚。”
“好啊。”苏小鱼松下一口气,“谢谢你大婶,怎么称呼你呀。”
“叫我云姨吧。”
“谢谢云姨。”
云姨给她用稻草铺了个床。
苏小鱼便在一间无窗的小屋里睡下了,只是整夜也没有睡熟。
后半夜时分,她听到门外响动,心里惊觉。
不多时,她的房门被打开,苏小鱼赶紧爬起来。
是云姨举着灯进来了。
“你没睡?”云姨到角落拾起一把小铁锹。
“你要出去?”苏小鱼问,她可不想和那醉汉单独待在屋里。
“去庄子上干活,这两日有急活,给的报酬多。”
“我能去吗?管不管饭?”
云姨点头笑了笑,“你做的来吗?”
“混混呗。”苏小鱼也笑了。
云姨又翻出一把铁锹:“拿着。”
苏小鱼应声接过。
两人摸黑走了快五里地,才来到庄子上。
此时的天际已慢慢泛上了鱼肚白。
苏小鱼眼前是一片茫茫的枯花田,望不到边。
前来做活的人越聚越多,前边听到一阵哄闹,是庄头来了。
庄头要求众人两两一队排好,依次到他那头领东西。
苏小鱼她们来的早,很快就排到了。
庄头坐在一张木桌前,提笔记写下“素云”,两只眼贼溜地来回看苏小鱼:“你叫什么?”
苏小鱼答:“小鱼。”
庄头给云姨一张纸:“去领东西吧,特意留了东边头上最稀的一块地,你可要记得我的好。”
云姨去接纸,手被庄头压住,笑悠悠抽了出来:“都记得。”
而后,云姨带着苏小鱼领来一辆平板推车,上面排满了空陶盆。
两人一左一右推着,合力朝东边头去。
田根路的道窄,板车又重,一不当心便要歪下沟里去,推得十分吃力。
“云姨,你来推,我去前边拉。”苏小鱼心生一计。
她双手把住车板两头,眼睛瞅着田根的间隙,一边控制着左右平衡,一边倒着走。
板车果然稳当不少,很快便到了那块地。
云姨笑笑:“你还挺机灵。”
两人按照苏小鱼的提议,各自从对角的一头开始挖花根。
而后便可以一排转一排直到挖完,也不会互相影响。
苏小鱼主动走到这亩田最远的那一角。
她想不明白,这一片枯萎了菊花,到底有什么移盆的必要。
无所谓,拿钱办事,她蹲下开始干活。
深秋的日头熄了火,可苏小鱼的头上还是冒了汗。
她已经挖完了两排,抬头见云姨才挖几株,便拍拍手停了下来,绕着田埂走到她身边。
“云姨,这些花都枯了,用不着边挖边移盆,像我一样,先挖了丢边上,等会儿再一起移盆,这样快。”
云姨点头赞同。
苏小鱼晃悠悠走回自己那头,想等等云姨的进度,便拿着铁锹铲土玩。
挖着挖着,泥土自己顶出个小鼓包,裂开条缝。
不会是虫子吧?
苏小鱼不知道,她的系统又给她惹事了。
那小缝里冒出个头,灰褐色的,圆鼓鼓的,果真是个虫子。
苏小鱼猛地跳起来,朝后退了一大截。
那虫子扭着扭着整个从土里钻了出来,吃得还挺肥。
苏小鱼壮着胆子,想要一脚踩扁它。
可步子刚提起,那虫子忽然直起半个身子,朝向正对着自己。
她下了死脚,使劲踩下去。
与此同时,那虫子腾空而起,朝苏小鱼的面门飞来,落在她鼻尖,好似亲了她一口。
苏小鱼吓懵了,双手交替拍打鼻头,整个人朝后退,一脚踏上田埂后仰摔了下去。
而她腋下,被一双阔手接住,整个身子向上一提,坐到了某人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