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菜地里,窜出一只猪影,白毛粉身,小巧圆润。
煞猪的鼻子拱了拱,对准一颗长势良好的菜瓜,精准下口。
汁水从它脸颊淌下来,煞猪啃得忘情,整只猪头都埋在了瓜里。
它尾巴晃得起劲,突然被人一手握住。
煞猪屁股一抬,整个猪身腾空而起。
“哎哟,鼻嘎点大。”孙婆子拎着煞猪,朝灶房走,口中絮叨,“碎怂恁会捡好的糟蹋,俺给你剁了下酒。”
她脖上挂着围裙,手臂带着袖套,往灶房外的凳子上一坐,那凳子不堪重负,四条腿朝外趴开。
孙婆子左手按着猪,右手拿起一把大砍刀,在石头上来回地磨。
煞猪眼前精光一闪,锋利的刀口亮着寒光。
它短小的四肢乱舞,口中不住哼叫。
孙婆子磨好了刀,利刃贴在它脖间比了比,刮下一层白毛。
她粗膀子搞抬,对准了位置,劈下来。
“刀下留猪——”苏小鱼高声大喊。
孙婆子停下动作,手里的猪一动不动,眼睛都闭上了。
苏小鱼跑过去:“孙婆,杀不得。”
孙婆子见到她,一脸稀奇:“哟,是少奶奶吧,这俊脸可真招人稀罕。”
苏小鱼从她手里救下煞猪,举起来摇了摇。
煞猪睁开一只眼睛,猛地哼哼。
“没事了没事了。”苏小鱼把它抱在怀里,摸摸脑袋,同孙婆子说道,“这猪是我的宠物,不是用来吃的。”
“啥叫宠物?”孙婆子拿着刀,在围裙上正反擦了擦,她肚子大,把围裙撑开一块圆面,很是顺手。
“就是取了名字,养在家里,像亲人朋友一样的。”苏小鱼解释。
“和猪做亲?这更稀罕了,那它叫啥名?”
“煞猪。”
“啥猪?”
“煞猪。”
“杀猪?”
“煞,猪!”
“傻猪?”
苏小鱼嘴角大大地勾起,无奈的点头:“都行吧。”
“少奶奶,俺也不是真要宰它,它把俺地里的好瓜都祸祸了,俺唬它呢。”
“猪屋今天就能盖好,它以后不会乱跑了。”苏小鱼放下煞猪,“再给它逍遥最后一日吧。”
“少奶奶找俺有事?”
苏小鱼点头,言归正传:“孙婆,整个新宅的伙食都归你管,那这一个月的花销要多少?”
“从前吧,就咱家里几口人吃饭。九爷都是待在书房,做几个点心就打发了。”孙婆子自觉说错了话,朝她一乐,接着道,“现在那不一样了。哦哟,那几十个耍大棒的,真是无底洞,一顿能吃半斤大馒头,都快赶上发财了。
不过这还算不上大头。现在少奶奶不是搬来了,九爷交代过,正屋里的饭菜可不能糊弄,每顿得整八样以上的肉菜,还不好重复,这块花最销大。但少奶奶问具体要多少,俺也知不道,得问俺老头,他算盘珠门清。”
苏小鱼离开灶房,出了二门去找老孙。
老孙正守着大门,坐在一把藤椅上,捻着胡子。
直到她走近了,这才瞧清来人,站了起来:“少夫人,今日戴的这头花值钱得很,没个二百两拿不下。”
听了这话,苏小鱼恨不能转手就把这玉簪子当了。
合着她为了管账奔走,计较二百两银子够不够花,还不及头上插的这一根。
这叫什么事儿嘛。
苏小鱼苦笑:“老孙,你帮我合计合计,新宅一个月的花销大概要多少。”
老孙一下便来了劲,掰着手指头数:“阖府上下七十人月钱,五十八两。下人月膳,十五两,正房月膳,七十五两。这里头不包含炭油盐茶,还有猪饲料。
再有呢,就是换季裁衣,冬日炭火,宴请宾客,屋舍修缮是不好定数的。好在新宅不用载花换景,种的粮食呢,还能省下几两菜钱。”
苏小鱼心里拨算盘,这么说来,二百两月钱当是花的。
“不过呢。”老孙变了语气,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这个月恐怕艰难些,少夫人昨日退回的,不少是大物件,来回搬运的人力都是算在货款里的,东西既然不要了,搬运的费用便免不了了。”
苏小鱼拿过来看了,零零总总共计一百八十三两。
这不是就是退货费吗?
真是白忙一日不说,还倒贴钱。
她叹了口气:“这么多。”
老孙捋捋胡子:“原本翻个个儿还不止呢,多亏老奴一张巧嘴。”
如此一来,当月的二百两可就真不够花了。
回到卧房,苏小鱼坐上刚从裴府挪来的摇椅,一边晃悠一边盘算。
既然系统给她出了任务,那么势必该有相应的奖励。
二百两当家是新任务,亲裴敛是旧任务。
她完成了旧任务,应该是有奖励的。
可该死的系统只有裴敛才能看到。
如果去问他,岂不就让他知道,自己已经亲过他了!
苏小鱼陷入两难。
为何系统分明是自己的,却让她如此被动?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他能看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