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她正这样想着，对面那人便叫了一声“七万”。

“我要！”苏小鱼立刻举手，把牌拿了过来，犹犹豫豫地问，“是不是胡了？”

“这么快？”裴桐不敢相信，侧过头去看，“真胡了，新婚的手气好是吧，再来！”

一圈又一圈，苏小鱼如有神助，想啥来啥，顺得她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雀王了。

面前的牌筹多得堆不下，珠花一根一根收起来，捧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苏小鱼手气好自然是不叫停，裴桐不信邪，非说要扳回局面。

老孙是空麻袋背米，心里不愁。

而输得最惨的裴敛，嘴角始终勾起一丝弧度，若有似无。

直到天近黄昏，老太太派人来叫裴桐回府用饭，这四人才不情不愿地散了。

这一场马吊，苏小鱼赢了足足五百二十两，可把她高兴坏了。

她手里捏着银票，心中不安生，抽出四百两交到老孙手中：“老孙，这个月的月例，就按我们上回商量的来。欠下的搬运费，早些去还上。”

“好的，少夫人。”老孙应声退下。

管账这两日，苏小鱼总隐隐觉得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

今日打马吊的时候，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尤为明显。

下人们正在收拾牌桌，苏小鱼拿起一张四万，后又拿起一张两万，眼神立时清明了，她叫住老孙：“那个，你把账册给我看看。”

不成想老孙贴身带着，便直接拿了出来。

苏小鱼翻看了几页，脸色肉眼可见得沉了下来。

她把账册还给老孙，口吻冷硬：“九爷现在人在哪里？”

老孙也立时收起笑意，恭敬道：“九爷送完三小姐应该会去书房。”

闻言苏小鱼便要去，却见裴敛推着轮椅回来了。

那倒正好，免得她走动。

“你们都先出去，我有话同九爷单独说。”

下人们停下手中杂事，不约而同看眼裴敛。

后者不响，只是推动木轮进屋。

下人都是有眼色的，这便是他默认了，遂赶紧退了出去。

苏小鱼坐下来，手里把玩着一块麻将，凌厉目光随着裴敛移动。

后者停在茶桌前头，背对着她。

静默片刻，苏小鱼盯着他的背影冷冷道：“耍我玩很有意思吧。”

“耍，你，玩？”裴敛一字一顿，他轻拈指腹，嗓音未带任何情绪，缓缓道来，“是我把你扣在身边，强娶你为妻。或是大婚之日，把你送进棺材。还是说，放着好好的裴府不住，害你过来卖瓜吃苦？”

苏小鱼手中的麻将朝桌上一拍，起身走到他身后，居高临下：“你别装了，系统根本没有要让我管账。无论是四百两还是二百两，都是你故意塞给我的，我说的没错吧。”

裴敛极轻的“呀”了一声，好似在哄孩子：“被你发现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小鱼踢了一脚轮椅。

裴敛身子晃了晃，转过身来，仰头笑着问她：“你觉得呢？”

苏小鱼也想不明白，他分明这么有钱，府里又有现成的管账先生，为什么非要给她设难题。

这条毒蛇就是想看她闹笑话，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

思及此，苏小鱼忽然心头一动，面露古怪，复又走到麻将桌边，拿起一张七万。

“不对。”她喃喃自语，而后偏头看向他，“我想错了，我原本以为，你能看懂自己的名字，是因为系统中“裴敛”二字与你们的字体相似。而数字却是大不相同的，我不信你只凭猜测就能认出我们那个时代的二，或者是四。

所以，方才我只以为管账的事是你胡编乱造，故意利用系统来骗我。可今天打马吊的时候，你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我想要什么牌，你就喂我什么牌。”

苏小鱼逐渐理清了思路，愈发肯定道：“裴敛，你根本从一开始就能看懂我的系统！”

面对她的质问，裴敛只是挑了挑眉，淡然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苏小鱼怒意上涌，脑袋里嗡的一声，桌上的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微微发抖，指甲掐入了掌心。

此刻的她，真想上去给那人一记耳光。

要她管账，要她教自己认字，她还信以为真，她还那么在乎！

谁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谎话。

可当真相戳破的那一刻，他居然轻飘飘地说出一句“那又如何”。

这一息，苏小鱼不知怎的，再也扼制不住心中的愤怒，陡然冲向裴敛，抬手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正如她方才所想的，一模一样。

裴敛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头向一边偏去。

他拇指揩过嘴角，顺势舔去指腹上的鲜血。

抬头的那一瞬，他唇边扬起的弧度，分明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