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羞上了。”裴桐打趣,“你这小模样穿这些确实好看,怪不得九弟被你迷晕了头。可是你头上这扇子我就看不懂了,现在洛阳城时兴这个?”
“就是好玩。”苏小鱼讪笑,转头叫珠花帮自己摘了。
“你真是好玩,我打眼瞧了也欢喜,九弟便是这样被你拿住了吧。”
“哪有,他平日对我冷言冷语的。”
“你这水汪汪的眼睛怕是借来的。”裴桐一脸嫌弃,“九弟看你的那副模样。”手在鼻头前一挥,“我都没脸说,就像那饿鬼投胎,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苏小鱼尴尬地笑笑,心说他看的哪里是自己,是她头上的系统罢了。
“对了。”裴桐忽而坐正,少有的扭捏道,“明天有空陪我出去一趟不。”
“有啊。”苏小鱼一口答应。
她正愁没地方去呢,身边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号人,早就想出去玩了。
“太好了。”裴桐拍了记手,“我这不是难得回来,从前私塾里交几个手帕交,邀我明日去游园子。自打我嫁给将军,多少年没有碰过笔墨了。这趟怕是要出丑的,有你在我就不怵了,听闻你自小便是才女,明个你可得帮我。”
“游园不就是吃吃东西,赏赏景么?怎么还得有学问?”苏小鱼不解。
“去了你就知道了。”裴桐朝她神秘一笑。
裴桐逗留了半日,苏小鱼追问了些裴敛的旧事,两人有说有笑,相处甚欢。
入夜,又到了两人独处时分,苏小鱼同昨日一般,始终拿屁股对着他。
本以为仍旧是相安无事的一晚,裴敛主动打破了。
“你是不是在金樽楼遇见过什么人?”
苏小鱼侧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只张开嘴问:“谁啊?”
“男人。”
“金掌柜。”
裴敛冷哼:“苏啸玉从前订过娃娃亲。”
苏小鱼有了兴致,把头撑起来:“和谁?”
“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小儿子。”
“然后呢?”
“后来他爹得罪了人,仕途受阻。”
苏小鱼坐起来,嗔怪道:“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非要问一句答一句吗?”
“我看不到你的反应,说着没劲。”
苏小鱼扁着嘴转过来,无奈道:“这样行了吧。”
裴敛眼眉微抬,接着道:“苏啸玉的爹见他官职不保,就退了亲。后来这小儿子也算争气,寒窗苦读中了秀才,今年秋闱,他考上了举人,自请来洛阳做教谕。”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人在金樽楼蹲到你一回,还托人打听你的情况。”
苏小鱼本想在心里嘀咕两句,可面前之人能看见,索性说了出来,“好像是见过这么一个人,玉冠青衣,模样挺俊秀的。他是想来找我叙旧情,还是看我笑话。”
“他敢。”裴敛忿忿的,脸色明显沉了不少。
“不敢叙旧还是不敢笑话?”
“都不敢。”
“嘁。”苏小鱼白他一眼,“知道了。我不会同他啰唆的。”复又躺下。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苏小鱼问。
“慕容晓。”
*
秋末的园子无甚看头,塘内莲叶枯,草上花容衰。
只有一片枫林红得漂亮,几位美眷围坐在林间亭台里。
苏小鱼为了不给裴敛丢面,精心打扮了一番。
裴桐挽住她,献宝似的炫耀:“这就是我弟妹,苏小鱼。”
众人点头寒暄,互相介绍。
裴桐久不露面,话题自是围着她转。
说得尽是军中闲话,苏小鱼听得起劲,不察自己受人冷眼。
聊着聊着,其中一人嗤笑:“要我说,女子还是得嫁读书人,从武从商都不是好归宿。”
说罢搡了搡身边的妹妹——谭清清,她赧然低头:“姐姐,你说这个做什么。”
众人起哄,裴桐心中不悦,脸上挂了相,强撑着仪态应和:“听说你妹妹要嫁举人老爷了,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我来说。”一人自告奋勇,“这位举人老爷是今年春闱的大红人,年纪轻轻便考得正榜前五,可是位经魁。但他出名可不止这些,最最要紧的,是他貌比潘安,俊美非常。你家清清可是有福了。”
谭清清脑袋愈发低下去:“都是从哪儿听说的,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你还不知道。”谭淋淋翘手一抬,指向不远处,“人不是都来了,让姐妹们评一评,看看我这位未来妹夫够不够这花举人的名号。”
苏小鱼扬眼看过去,那人甚是眼熟。
不就是那日金樽楼遇上的青衣男子嘛,裴敛说他叫什么来着?慕容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