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从马车上徐徐推下,上头有两个人。
苏小鱼身后盖一件披风,头上戴帽,遮挡住整个人。
可大约是什么姿态,旁人还是能猜测到几分。
她头靠在裴敛肩头,双手大喇喇垂在轮椅两侧,两条腿蜷在轮椅上。
一路从大门外推入卧房,珠花撤去披风。
只见她岔着腿,跪坐在裴敛腿上,身后被他单手环住。
“少夫人?”珠花轻唤。
“嗯?”苏小鱼抬脸,懵懂地看着她,“怎么到家了?”
说罢爬下轮椅,转头扑上了软塌。
珠花靠近:“少夫人,让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苏小鱼大臂一挥:“急啥,我还没想睡呢。”
裴敛朝珠花看一眼,后者识趣地退到了门外,带上房门。
嘴角终是露出笑意,他推至床边,躺靠在床头,惬意地看着醉鬼双腿乱蹬了几记,把鞋给踢掉了。
苏小鱼翻身,大字型躺倒,侧头发现裴敛正在看她,忽地坐起来,不客气道:“看什么看!”
“我又没看你。”裴敛倒没说谎,他正好奇着醉鬼的心里活动。
可叫他略微失望的是,字幕内容好似停留在她喝醉之前。
苏小鱼屁股一抬,下了榻,猛然跳到床上。
又是那个姿势,双腿岔在裴敛两侧,跪坐着。
她倏地靠近,两只手扒住他的眼眶,酒气呼在他脸上,任留竹叶的清香。
“老是盯着我头顶看,怎么了?是姐的美貌不够吸引吗?这张脸不好看吗?非要看脑袋?”
眼眶被扯得生疼,裴敛气笑了,握住两只腕子,想要她松开。
“你这人喝醉了,手劲怎么那么大。”
她扒得紧,裴敛逐步用力,那双小手猝然滑落。
苏小鱼失去重心,身体朝前一倒,额头在对方鼻梁上磕了一记。
裴敛松开手,鼻梁疼痛,却没抬手去摸,他不想任何东西阻挡在两人的面前。
“嘶。”苏小鱼摸摸脑门,迷离的目光聚焦到裴敛脸上。
她伸出一指,“啪嗒”点上他的眉心。
而后顺着眉骨的方向,朝一侧慢慢撸过去,手指停在眉尾,来回揉了揉。
“这立体度,绝了,眉毛里还藏了一颗小痣,嘿嘿。”苏小鱼笑起来露出傻气。
接着手指回到鼻梁,缓缓下滑。
“这就是人家说的,可以用来滑滑梯的鼻子。嘻嘻。”苏小鱼耸肩低头,露出十分的不好意思,抬眼又是欲做坏事的贼笑。
她手指用力一按,指腹掉落到裴敛唇上,而后压了压。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又软又弹。”说罢双手捂面,笑地抽抽起来。
裴敛的眉心越蹙越紧,耳根红晕蔓延到脖间。
“好香。”苏小鱼抽笑间嗅到那股松木味,鼻子小狗似的动了动。
循着香气,贴上了那处,已经红透了的地方。
裴敛的脖子刺挠极了,可其他地方的感知已远远压盖了痒意。
他屏气凝神,想要调整状态,遂而闭上了眼睛。
情况反而更加不妙,又骤然睁开。
此时苏小鱼的脸已经靠了过来:“你为什么总那么香,涂香水了?为什么这么小气,自己一个人用。”
说着胸口一挺,下巴一抬,“约”的一声,吐了出来。
“啊——”
想到这里苏小鱼脑袋往饭桌上一磕,随后躺倒。
她半边脸贴着桌子,目光涣散,双臂垂在桌下,好似灵魂被抽空。
“怎么了,少夫人,哪里不舒服。”珠花紧张道。
苏小鱼死气沉沉地问:“我是不是吐在九爷身上了。”
珠花面露尴尬:“您想起来啦。但是九爷没生您的气,他肯定知道少夫人不是故意的。”
呆愣楞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她不敢再回忆了:“后来呢。”
“后来九爷就去沐浴了,他让奴婢给少夫人换洗。”珠花安慰道,“九夫人别担心,虽然昨夜九爷确实洗了很久,可他回来的时候,神情特别松弛,也没说您一句不是。”
喝酒误事,苏小鱼追悔莫及,她怎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
唯有一丝庆幸,好在裴敛神出鬼没,通常只有入夜后才会见到他。
而今日起,她打算日落而眠,彻底断绝同他碰面的可能性。
思及此,苏小鱼掩面,狠狠地来回跺脚。
“小鱼!”裴桐匆匆跑进来,搓着手坐下。
“桐桐,你来啦。”苏小鱼像是霜打的茄子,郁郁的。